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說起自已心心念念想要兌換的資源,以及還差多少貢獻點。
大廳里的氣氛變得熱烈起來,仿佛那些危險的任務不再是死亡的威脅,而是一個個獲取貢獻點的寶貴機會。
每個人的眼神里都閃爍著對變強的渴望,以及對未來的一絲期盼。
林荒靜靜地聽著,赤金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愕然,隨即變為了然。
他聽出來了。
他們口中那些“定風珠”、“玄重鐵”高級靈果等等……很多物品,他都非常熟悉。
不是因為聽說過,而是因為……他儲物手環里就有類似甚至更好的。
有些靈果是他和栽楞平時當零食吃、或者覺得品級不夠、隨手扔在角落積灰的東西。
自從上次回家,母親月華和父親嘯月知道他需要資源修煉后,仿佛就形成了一種默契。
每次他離開東荒林,無論去學院還是外出歷練。
總有族人會“順便”塞給他一大堆各種屬性的靈果、荒獸血肉,礦石,甚至一些品階不錯的荒獸材料。
雪月天狼族坐擁東荒林無數年,積累的底蘊何其深厚?
加上嘯月成神后,整個荒界的資源都在向這里匯聚。
那些對尋常武者來說需要拼命才能換取的資源,對林荒而言,幾乎是予取予求。
他和栽楞也從未太當回事,需要時就拿來用,用完了反正下次還有。
他們更看重的是在戰斗中磨礪自身,以及尋找像紫霄雷靈那樣的天地奇物。
直到此刻,聽著隊友們如數家珍般報出那些他們需要數次出生入死、完成危險任務才能勉強湊夠貢獻點兌換的物品。
林荒才恍然驚覺——原來,自已平時隨手可得、甚至有些不屑一顧的東西。
對這個世界絕大多數武者而言,是需要用鮮血、汗水、甚至生命去一次次搏殺,才有可能換來的珍寶。
這種認知上的巨大落差,讓林荒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帶著一絲難以理解的心情,輕聲問道:
“那你們……來這鎮魔城,冒著生命危險與淵族廝殺,就是為了……這些修煉資源?”
這話問出來,大廳里熱烈的討論聲再次戛然而止。
所有人再次看向林荒,這一次,眼神里的疑惑徹底變成了某種……看怪人、甚至像看傻子一樣的目光。
“當然了啊!” 青羽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語氣理所當然。
“要不是為了修煉資源,為了變強,誰愿意跑到這鬼地方來,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那些惡心又恐怖的怪物拼命啊?”
影七也接口道:“就是!在后方安穩修煉倒是安全,可資源從哪里來?家族供給?學院分配?
那點份額,夠干啥的?想快速提升,就得來前線!用命去拼貢獻點!這是最快,也是最公平的路子!”
鐵砧甕聲甕氣地點頭:“俺沒啥背景,就一把子力氣。不來這里拼命,俺這輩子可能都摸不到法相的門檻。”
就連一直沒什么表情的白鳶,此刻也輕輕擦拭著手中的直刀,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與堅定:
“我也不想來。可我天賦太差,連最普通的元素親和都覺醒不了,只是個無屬性。沒能考上一個好的學院,得不到重點培養。
想要變強,想要不被人隨意欺凌、主宰命運……除了來這里用命換資源,用生死間的搏殺磨礪自已,我別無選擇。”
她的話語很平靜,卻像一記重錘,輕輕敲在林荒的心上。
林荒看著眼前這些隊友——有野心勃勃想更進一步的三指、青羽,有出身普通想改變命運的鐵砧、鐵盾,有天賦受限卻意志堅韌的白鳶、墨文,也有像影七、飛星這樣追求技藝巔峰或更多可能性的……
他們聚集在這危機四伏的鎮魔城,組成小隊,一次次踏入被稱為“往生界”的死亡戰場。
動力來源竟如此簡單直接——變強。
而變強的途徑,在這里被量化為冰冷的貢獻點,以及用貢獻點可以兌換的那些……他曾經視若尋常的資源。
直到此刻,林荒才真正、深切地體會到,自已究竟有多么“幸運”。
他幸運地遇到了阿爸和阿媽,有了一個視他如已出。強大到足以撐起一片天的狼族家庭。
他幸運地擁有著堪稱逆天的雙系天賦和每日情報系統。
他幸運到,從未真正為最基本的修煉資源發過愁。
他的煩惱,更多是如何消化那些源源不斷送來的資源,如何更快地掌握更強的力量。
這種幸運,與眼前隊友們眼中那用生死搏殺換未來的渴望,形成了刺眼而真實的對比。
林荒沉默了。他沒有再說什么。
只是赤金色的眼眸緩緩掃過一張張或剛毅、或期待、或平靜、或無奈的臉龐,將他們此刻的神情深深印入心底。
原來,這才是前線絕大多數戰士最真實的樣子。
原來,自已一直站在了很多人終其一生,或許都無法企及的起點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復雜情緒,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那并非高高在上的憐憫,而是一種更接近于“認知刷新”帶來的沉重與明悟。
他忽然覺得,加入這支小隊,或許不僅僅是為了方便行動。
看看這些人,了解他們的路,或許對自已而言,也是一種重要的……修行。
煙鬼察言觀色,見氣氛又有些沉凝,連忙拍了拍手,朗聲道:
“好了!都別光顧著做夢了!任務具體什么時候下來,還得等通知。
林荒兄弟剛來,對咱們這兒還不熟。這幾天,影牙,青羽,你們倆帶林荒兄弟在城里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特別是幾個重要的補給點、訓練場和任務發布大廳。其他人,該修煉修煉,該整備整備!解散!”
眾人應了一聲,再次看了林荒一眼,便各自散開,繼續之前的忙碌。
林荒站在原地,望著隊友們散去的背影?
又低頭看了看腳邊正用爪子無聊地扒拉著地面、對剛才那番關于“資源”的對話顯然毫無興趣的栽楞。
他知道,自已已經足夠幸運,可若想站上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