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林荒心志堅毅。
經歷過嘯月成神,直面過主神意志!
此刻面對這數萬道冰冷目光的凝視。
尤其是那三道如同深淵莫測的圣級注視。
也不禁感到頭皮陣陣發麻,后背已被冷汗浸濕。
這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和數量差距帶來的壓迫。
栽楞雖然同樣血脈賁張,恐懼與戰意交織。
但它依舊死死昂著頭,不肯示弱,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更加暴烈的怒吼。
“吼——!!!”
虎嘯聲在天地間回蕩,竟短暫地沖淡了些許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高空中,居中的那名銀淵圣者,純銀色的眼眸微微轉動。
目光再次落回林荒身上,仿佛在仔細分辨著什么。
忽然,他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出現在那張本該毫無表情的銀白色面孔上。
“有意思……”
它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冰冷。
卻多了一絲玩味,仿佛發現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雪月天狼族的氣息……”
它的銀色豎瞳微微收縮,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林荒從里到外剖開看透。
“旁邊那個……是雷翼飛天虎的后裔,資質不錯。”
它自語般地說著,目光在林荒和栽楞之間游移。
眼中的玩味漸漸被一種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嘯月……雷翼……”
它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名字,嘴角那絲弧度依舊掛著。
可純銀眼眸中的溫度,卻在急速下降,變得極其森寒!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凜冽殺意,開始從它身上彌漫開來!
這股殺意并非針對林荒和栽楞的弱小。
而是仿佛透過他們,看到了他們背后那兩位讓它刻骨銘心,或者說……恨之入骨的存在!
“呵……” 它輕笑一聲,眼中的冰寒與殺意卻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真是……意外的收獲。”
而地面上,林荒全身的肌肉已然繃緊到了極限。
龍鱗鎧的紋理在皮膚下微微發光,天狼爪的爪刃隨時準備彈出。
栽楞的雷翼根部,紫金色的電芒開始不受控制地跳躍閃爍。
看似鎮定的外表下,林荒的腦海中,響起了栽楞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急促的靈魂傳音:
“大哥……怎么辦?”
聽到栽楞的傳音,林荒知道,栽楞此刻和他一樣,心中都有些慌亂。
這個時候,他不能緊張和慌亂,要先安撫好栽楞。
他定了定心神,在腦海中靈魂傳音。
“別急,等等看。實在不行,還有阿爸呢!”
栽楞聞言,心中安定了不少。
對啊,還有嘯月叔叔呢,怕什么。
想到已經成神的嘯月,栽楞恢復了底氣與從容,再次怒吼一聲。
天空中,銀淵圣者那冰冷的銀眸在林荒和栽楞身上最后停留了一瞬。
隨后,殺意如潮。
不過,卻并未立即出手。
他緩緩抬起的右手,沒有指向林荒。
而是朝著大軍前進的東南方向,輕輕一揮。
一個冰冷的命令,直接響徹在所有淵族。
特別是后方十名領域境火淵族頭領的意識中。
“繼續前進,這兩個螻蟻……殺了!”
黑潮在即,目標骨骸不容延誤。
他不會為了兩個螻蟻在這里耽誤時間。
若非察覺到這一人一虎與嘯月和雷翼有關,他甚至不會多看一眼。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覆蓋銀鱗的手掌收回。
沒再看下方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銀線,繼續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另外兩名銀淵圣者亦步亦趨,緊隨其后。
龐大的淵族大軍,如同暫停的黑色洪流再次啟動,沉默而迅猛地繼續涌向遠方。
只留下漫天漸漸遠去的火焰流光和那令人心悸的煞氣余波。
此時,林荒和栽楞的心中都微微松了口氣。
然而,并非所有淵族都離開了。
就在大軍主體移動的同時,側翼一支約千人的部隊瞬間脫離!
為首十道身影,氣息赫然皆是領域境!
他們周身燃燒的火焰已呈深白甚至淡青色。
熔巖甲殼更加厚重華麗,體型也更為龐大,接近四米,獨目中的火焰冷靜而殘酷。
緊隨其后的,是整整一千名火淵族精銳!
他們清一色全是法相境!
火焰或橘紅或熾白,甲殼堅固,紀律森嚴,沉默地拍打著火焰翼膜。
懸停在十名領域境頭領身后,如同一片低垂的、燃燒的死亡陰云。
一千對二!十領域,千法相!
這陣容!
別說對付一個受傷脫力的魂宮境人類和一頭法相后期的荒獸。
就算圍殺尋常的圣階,都可以一試!
那十名領域境頭領,低頭俯視著下方密林中如同塵埃般渺小的一人一虎。
銀淵圣者大人命令中的殺了!
讓他們那燃燒的獨目中,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了殘忍而輕蔑的意味。
其中一名似乎是首領的領域境后期火淵族。
喉嚨里發出一陣沉悶的嗤笑,用淵族語對同伴說道:
“嘯月的崽子?雷翼的雜種后裔?那必須要好好完成這次任務!”
另一名領域境中期咧嘴,露出鋸齒狀的利齒:
“那老虎皮毛不錯,剝下來或許能換點食物,至于那個人類小子……圣者大人似乎對他有點興趣?”
“速戰速決,別耽誤了正事。”
首領冷漠地下了定論。
隨即,獨目鎖定林荒,龐大的精神威壓混合著灼熱領域。
如同無形的火浪,轟然朝著下方壓去!
同時,它那燃燒著淡青色火焰的巨爪抬起,朝著林荒所在的方向,虛空一握!
“殺了他們!”
命令既出,十名領域境火淵族如同十顆燃燒的隕石,率先朝著密林俯沖而下!
身后,千名法相境火淵族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火焰呼嘯聲。
如同傾瀉的火焰瀑布,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