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場之上。
被雷光包裹的身影,悍然沖向十名領域境武者。
“就憑你!?”
“找死!”
正前方,一名手持重錘的領域境武者獰笑,領域之力瞬間展開。
方圓百丈的空氣驟然粘稠如鐵。
重錘帶著崩山之勢轟然砸落!
可林荒卻不閃不避!
那血金色雙目死死鎖定此人,天狼爪上雷芒暴漲。
一爪撕向?qū)Ψ窖屎淼耐瑫r。
對那當頭砸來的重錘視若無睹!
“你瘋了?!”
重錘武者驚怒,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完全不做防御。
“噗嗤!”
“咔嚓!”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天狼爪精準地撕裂了對方的護體領域和咽喉,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
而重錘也結(jié)結(jié)實實砸在了林荒的左肩!
龍鱗鎧爆發(fā)出刺目的暗金光芒,竭力抵擋。
但領域境全力一擊的恐怖力量依舊穿透鎧甲,左肩骨骼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條左臂瞬間軟垂!
林荒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但身形沒有半分停滯!
借著錘擊的力量,他順勢旋轉(zhuǎn),右爪帶著凄厲的破空聲,狠狠劃向身側(cè)另一名持劍武者的腰腹!
“瘋子!”持劍武者厲喝,劍光如瀑斬下。
“嗤啦——!”
劍光斬入林荒后背龍鱗鎧,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而林荒的右爪,也撕裂了對方的腹部,腸肚外流!
“第二個!”林荒嘶吼!
他以左肩和后背重創(chuàng)的代價,短短三秒,換掉了兩名領域境武者!
“圍住他!別給他機會!”
“遠程消耗。”
剩余的八名領域境又驚又怒,迅速改變戰(zhàn)術。
他們拉開距離,各種遠程攻擊——刀芒、劍罡、拳印、冰錐、火雨——如同暴雨般從四面八方轟向林荒!
林荒的身影在攻擊的洪流中艱難穿梭。
雷閃催動到極致,在間不容發(fā)的縫隙中閃躲。
但攻擊太密集了,而且他還無法自由飛行,根本避無可避!
“轟轟轟——!”
一道道攻擊落在身上,龍鱗鎧的光芒迅速黯淡,裂痕蔓延。
鮮血不斷從鎧甲縫隙中滲出,染紅了暗紫色的甲胄。
他的氣息在飛速下滑,動作開始滯澀。
“咳咳……”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終于是十名九階武者,差距太大了!
但他眼中的血金色光芒,卻燃燒得愈發(fā)瘋狂!
“阿爸說過……”他低語,仿佛在對自己說,又仿佛在對那些死去的“族人”說。
“狼族的崽子……可以死,但不能窩囊地死!”
“更是絕不能……看著族人死在眼前!”
“轟——!”
他猛地跺地,不顧周身襲來的攻擊,再次撲向一名操控冰錐的領域境武者!
“攔住他!”
三道攻擊同時落在林荒身上。
一道刀芒斬在右腿,血肉翻卷。
一道拳印轟在胸口,肋骨再斷數(shù)根。
一道火焰灼燒左臂,焦臭彌漫。
林荒身體劇震,前沖之勢幾乎被阻。
但他幾乎咬碎了牙,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嗬嗬聲,竟然借著攻擊的力道,再次加速!
“給老子——死!!!”
天狼爪上,紫亟之雷前所未有的凝聚,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雷槍,脫爪而出!
“噗!”
雷槍貫穿了那名冰系武者的胸膛,將其釘死在身后巨樹上,雷光炸裂,尸體焦黑!
“第三個!!!”林荒嘶喊,聲音已經(jīng)破碎。
他半跪在地,用天狼爪支撐著身體,劇烈喘息。
渾身浴血,龍鱗鎧破損近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軀體。
左臂軟垂,右腿深可見骨,胸口凹陷,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而敵人,還有七個。
七名領域境懸浮空中,看著下方那道幾乎成為血人,卻依舊死死盯著他們的身影。
此時,他們眼中終于露出了凝重,甚至……一絲驚懼。
這不是戰(zhàn)斗。
這是拼命。
是瘋子的自殺式襲擊。
“這小子……”一名手持長弓的領域境喃喃,“太古怪了!”
“那又如何?”另一名手持雙刀的武者眼神陰冷。
“他快不行了!一起上,了結(jié)他!”
七人再次凝聚攻擊,殺意凜然。
林荒緩緩抬起頭,血金色的眼眸掃過他們,又掃過不遠處那五只嗚咽哭泣的幼崽。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吐出更多血沫。
就在七人即將發(fā)動最后一擊的瞬間——
那名長弓武者忽然目光一轉(zhuǎn),看向了幼崽的方向,臉上露出一抹陰毒。
他抬起了弓,突然調(diào)轉(zhuǎn)方向,鎖定了其中一只幼崽。
隨即,箭羽離弦。
“不——!!!”
林荒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時間仿佛變慢。
他能看到那跟綠色箭羽緩緩射向幼崽。
能看到幼崽驚恐放大的瞳孔。
能看到其他六名領域境武者臉上戲謔殘忍的表情。
能看到……那兩只倒在血泊中的八翼天狼。
“昂——!!!”
一聲龍吟,從林荒喉中轟然炸響!
隨后,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林荒重傷垂死的身體,在這一刻爆發(fā)出最后,也是最瘋狂的力量!
他沒有去攔截那箭羽。
因為來不及。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敵人都愕然的動作——
猶不猶豫的,撲向了那只幼崽。
用自己殘破的軀體,作為最后的盾牌。
然后——
“噗嗤!”
綠色箭羽,徑直穿透了林荒的胸部。
但這不是結(jié)束。
幾乎同時,那名雙刀武者抓住林荒救幼崽的空擋。
眼中兇光一閃,身形如鬼魅般貼近,雙刀交錯,化作一道冰冷的十字刀芒,狠狠斬向林荒那已經(jīng)重傷的右臂!
“給老子斷!”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伴隨著血肉被切割的悶響。
林荒的右臂,齊肩而斷!
暗紫色的天狼爪連同那截手臂,高高飛起,帶著鮮血,摔落在不遠處的草叢中。
斷臂之痛,一瞬間狠狠捅進神經(jīng)!
林荒的身體劇烈一顫,眼前瞬間發(fā)黑。
但他沒有倒下。
甚至沒有發(fā)出痛呼。
他只是微微低下頭,看了一眼流血的斷臂。
然后,緩緩地抬起了頭。
血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緒——痛苦、暴怒、瘋狂!
在這一刻,都沉淀了下去。
沉淀成一片死寂的寒潭。
潭底,有巖漿在翻涌。
“呵……”
他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讓空中那七名領域境武者,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
“你們……”林荒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真的……不該碰它們。”
他低頭,看向那只被他護在身前。
此刻正用濕漉漉的冰藍色眼睛,驚恐又茫然望著他的幼崽。
幼崽的眼中,倒映著他渾身浴血、斷臂殘軀的恐怖模樣。
也倒映著他眼中,那逐漸燃起的另一種光芒。
那是血液在沸騰的光芒。
是潛藏在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髓深處的力量。
在極度痛苦、極度憤怒、極度守護的意志催動下,終于沖破某種無形桎梏的光芒!
“龍血戰(zhàn)體……”
林荒喃喃自語。
“原來……要這樣……才能突破嗎……”
他的身體內(nèi)部,仿佛有什么東西碎裂了。
不是骨骼,不是內(nèi)臟。
是枷鎖。
是界限。
“轟——!!!”
一股霸道到極致,仿佛來自遠古蠻荒的恐怖氣血之力,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從他體內(nèi)轟然爆發(fā)!
“嗡——!”
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肌肉開始瘋狂蠕動、生長、愈合!
斷裂的骨骼發(fā)出噼啪爆響。
皮膚表面,一層細密而神圣的暗金色龍鱗虛影,若隱若現(xiàn)!
更可怕的是他的氣息!
原本萎靡到極點的魂宮境氣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瘋狂飆升!
不是元力境界的提升。
而是肉身本質(zhì)的蛻變!
是生命層次的躍進!
龍血戰(zhàn)體——終至小成!
“這……這是什么?!”
雙刀武者驚駭后退,他從那股氣血之力中,感受到了一種本能的恐懼與威壓!
“殺了他!快殺了他!”長弓武者尖叫著,瘋狂拉弓,無數(shù)綠色箭矢暴雨般射向林荒!
林荒緩緩抬起僅存的左手。
那五指之上,繚繞的不再僅僅是白金元力和紫亟雷芒。
還覆蓋著一層燃燒般的暗金色氣血火焰!
氣血與元力,竟在此刻開始交融!
他對著那漫天箭雨,輕輕一握。
“碎。”
“嘭——!!!”
所有射到他身前三尺的綠色箭矢,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血之墻,齊齊炸裂,化作漫天光點!
“不可能!”長弓失聲。
林荒抬眼看向他。
“是誰…”林荒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極致寒意。“給你的膽子?”
長弓武者臉色煞白,瘋狂后退:“一起上!他剛突破,還不穩(wěn)定!”
“晚了。”
林荒的身影,消失了。
純粹的肉身力量爆發(fā),那速度堪稱恐怖!
空氣被蠻橫地撞開,發(fā)出刺耳的音爆!
下一瞬,他出現(xiàn)在了長弓武者的面前。
左手,五指張開,覆蓋著暗金氣血與紫金雷芒,輕輕按在了對方驚恐的臉上。
“你怎么敢的?當著我的面,對吾族幼崽出手!?”
林荒每說一句,手上的力量便加重一分。
長弓武者的頭顱在他的爪下扭曲變形。
“既然做了……”
林荒血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地凝視著對方絕望的眼瞳。
“那便去死吧!”
“咔嚓!”
顱骨碎裂的聲響,清脆而殘酷。
紅白之物,從指縫迸濺。
第四名領域境,死。
林荒松開手,任由無頭尸體墜落。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剩余六名已被嚇得魂飛魄散的人類。
僅存的左手,緩緩握拳。
暗金色的氣血火焰沖天而起,在身后凝聚成一尊威嚴無盡的龍狼虛影!
仰天,長嘯!
“嗷吼——!!!”
嘯聲如龍吟,似狼嚎,夾雜著無盡的悲憤與殺意,震蕩四野!
“接下來……輪到你們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龜裂。
對林荒來說,真正的屠殺——或者說,復仇——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已然對調(diào)。
秘境深處,一片死寂。
良久,那蒼老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與……
欣慰?
“那是……龍血戰(zhàn)體小成……”
“斷臂護崽,絕境突破……”
“這小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用什么詞來形容。
最終,只吐出兩個字,卻重若千鈞:
“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