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
林府內院的餐廳布置得并不奢華,卻處處透著精致和溫馨。
圓形的紫檀木餐桌,鋪著素雅的月白色桌布,上面已經擺好了幾道先做好的涼菜。
餐具是成套的青玉碗碟,溫潤剔透,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林荒被蕭畫帶到餐廳后,剛坐下沒一會兒,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輕快卻有序的腳步聲。
緊接著,蕭琦帶著幾名侍女,魚貫而入。
每個人手里都端著托盤,托盤上是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菜肴。
剎那間,濃郁的香氣彌漫了整個餐廳。
“來,荒兒,嘗嘗母親的手藝。”
蕭琦親自將一道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紅燒赤焰犀牛蹄”放到林荒面前,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
“這道菜你外祖父最愛吃,母親特意改良過,肉質更軟爛,靈氣也更溫和,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她又陸續將其他菜擺上桌:
“這是‘清燉雪龍筋’,火候燉了足足三個時辰,入口即化,最是滋補。”
“這是‘烤雷羽鳥翅’,用特制的香料腌制過,外皮焦脆,里面鮮嫩多汁。”
“這是‘百草龍骨湯’,里面放了三十多種靈藥,溫補不燥,對身體特別好。”
“還有這個,‘靈菇炒玉筍’,清爽解膩……”
她一邊擺菜,一邊絮絮叨叨地介紹著。
臉上帶著一種滿足而幸福的光彩,仿佛為兒子準備這一桌飯菜,就是她此刻最大的成就。
很快,原本寬敞的圓桌就被擺得滿滿當當。
足足十二道菜,有葷有素,有湯有羹,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靈氣盎然。
這哪里是一頓飯?
這分明是一桌宴席。
林荒看著眼前這滿滿一桌菜,又看了看母親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期待和歡喜。
他輕輕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赤焰犀牛蹄”放入口中。
肉質軟爛卻不失勁道,濃郁的醬香混合著靈肉特有的鮮美,在口中化開。
靈氣溫和地滲入四肢百骸,帶來一種暖洋洋的舒適感。
“好吃。”
他輕聲說道。
蕭琦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盛放的花朵:
“喜歡就好!喜歡就多吃點!來,嘗嘗這個湯……”
她拿起湯勺,親自給林荒盛了一碗湯,小心翼翼地放到他面前。
然后又給蹲坐在特制高椅上的栽楞,取出一大盆還帶著血絲的九階荒獸肉。
“栽楞,你也吃,這是特意給你準備的。”
栽楞嗷嗚一聲,用腦袋蹭了蹭蕭琦的手背,表示感謝,然后變大身軀低頭大口吃了起來。
餐廳里,氣氛溫馨而寧靜。
母子二人,一狼一虎,圍坐一桌,享用著這頓遲來了十九年的家常飯。
蕭琦自已幾乎沒怎么動筷子,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林荒吃。
時不時給他夾菜,盛湯,詢問味道如何,要不要再加點什么。
眼中滿是溫柔和滿足。
林荒也難得地放松下來,安靜地吃著,偶爾回應母親一兩句。
嘴角始終帶著那抹溫和的弧度。
然而,這溫馨的時光并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林荒剛喝完第二碗湯,蕭琦正打算給他盛第三碗的時候。
餐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有些尷尬的笑聲響起:
“呵呵,琦兒,今天做了這么多好吃的啊。”
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帶著明顯的試探和討好。
林荒抬起頭。
只見餐廳門口,兩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須發皆白的老者。
老者面容威嚴,眼神銳利如鷹,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腰間束著一條玉帶,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霸氣。
正是林家老祖,林荒的祖父——林戰。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之前被冷落在府門外的林震天。
此刻林震天的臉上,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局促。
林戰臉上堆著笑,一邊往里走,一邊目光掃過桌上豐盛的菜肴,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羨慕和調侃:
“荒兒來了,呵呵,還是你有面子。”
他說著,已經走到桌邊,很自然地就要拉開椅子坐下:
“你母親平時,可是輕易不下廚的,就算下廚,也不會做這么多好吃的。老夫今日算是有口福了,趕上了,趕上了。”
他的語氣一開始還有些尷尬,但或許是人老臉皮也厚,明知道不受待見,也明知道自已和兒子的突然到來打擾了人家母子的親近時光。
他還是硬著頭皮趕了過來。
不為別的。
就為能親眼看看這個離家兩年、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孫子。
就為能……離他近一點。
然而,他的屁股還沒挨到椅子。
突然——
林戰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保持著半坐不坐的姿勢,僵在那里。
那雙原本帶著笑意和討好的銳利眼眸,在這一刻,驟然收縮!
瞳孔深處,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
緊接著,那股震驚迅速轉化為一種滔天的憤怒!
跟在他身后的林震天察覺到父親的異常,有些疑惑地開口:
“父親……”
他的話還沒說完。
“砰——!!!”
林戰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那由堅硬紫檀木打造的厚實圓桌,在他這一掌之下,竟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桌面上的碗碟劇烈跳動,湯汁飛濺!
整個餐廳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林戰猛地站起身,那雙蒼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坐在對面的林荒。
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仿佛要將林荒整個人剖開來看個清楚!
他的臉色鐵青,胸膛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起伏不定。
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和不敢置信,一字一頓,如同從牙縫里擠出來:
“這、是、怎、么、回、事?!”
他死死盯著林荒,或者說,是盯著林荒身上那股他根本無法忽視的——
屬于雪月天狼族的血脈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