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棍子,你來的正好,這個有你一個。”
說話工夫高陽將褡褳里的最后幾樣小東西抖摟出來了。
“這叫懷表,看時間用的,時間我都已經幫你們調好了,現在是下午一點四十五,也就是未時三刻,你們剛開始看可能覺得別扭,時間長了就習慣了,以后再想看時辰就不用瞅天了。”
畫劍一邊擺弄著金閃閃懷表一邊問高陽,“這上面一圈的古怪符號就是代表時辰的意思嗎?”
那也是數字的一種寫法,對應咱們這里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這些秦夢懂,我以前教過她,你們有不明白的數字可以問她,“來,夢夢,這個懷表也給你一塊兒先拿著玩,等哥下次再上貨時,高低給你整塊好看的電子表帶!”
開心的秦夢小心翼翼的將懷表捂在手里,滿眼天真的看著高陽問,“這次是那個什么國家的商人沒帶來嗎?”
高陽寵溺的捏了捏秦夢的臉蛋道:“對呀,你咋這么聰明呢!”
“他都沒帶來你怎么會知道還有比這個懷表還好看的……呃……什么……什么表來著?”
“呃……!”
高陽一時語塞,吭嘰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他總不能告訴秦夢自已腦子里貨太多,多到電子表存放在哪頁都忘了吧。
“這么金貴的東西怎么能給小孩子。”
翠娥一把搶過秦夢手里懷表的同時也順帶著替高陽解了圍。
眼瞅秦夢小嘴一癟就要哭,高陽趕緊將她抱起,很是認真的說道:“只要你眼淚不掉下來,電子表明天就到位!”
秦夢聞言急忙抬頭望天并且使勁的睜大了眼睛,勢要把那奪眶欲出的眼淚兜住了,看的琴棋書畫她們幾個忍俊不禁一個個捂嘴不敢笑出聲,就好像自已的笑聲能把小丫頭的眼淚震出來似的。
當晚,在客棧大堂吃過飯后,高陽和諸位堂哥們閑扯了一會兒后將高世語單獨留了下來。
將店小二也打發走之后高陽才不緊不慢的問高世語,“小哥,說說吧,你是咋想的,為何放著家里好好的大少爺不當,非要跑這塞外邊關來跟我混?”
高世語坐直了身子,表情十分認真的說道:“以前我總覺得咱們三十七房除了你之外我就是最牛逼的那個人,平時走路不說鼻子孔朝天也差不多了,院里般大般的兄弟不是巴結我就是繞著我,這種感覺慢慢讓我變得目空一切。”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看到幾個人將高子軒那個廢物帶走了,好奇之下我就去你家問問咋回事,結果景安叔、就你爸也說不明白,紅玉姨娘可能明白但她還不說 。在那一刻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事跟你有關系,畢竟從小到大咱們院就你護著高子軒,雖然你也揍他。”
“于是懷著強烈的探究心理我又追了出去,得虧咱們家院子大還不讓騎馬,不然還真追不上他們。結果追上了一問,高子軒也是懵逼呵呵啥也不知道,只是答應我以后有時間一定會來信。”
“轉眼,一年過去了,就在我早把這事忘腦后的時候,居然真就收到了高子軒的信,信里倒也沒說什么,除了簡單的報了一下平安外就是抱怨他實在太忙了,每天都有無數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以至于都沒有時間打理頭發,索性就學人家剪了一個短發。雖然只是寥寥數語,但我從字里行間就能看出來高子軒要比以前自信太多太多了。”
“隨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再也沒有接到過高子軒的書信,直到大半年前的一天,我領著幾個宿醉的兄弟正準備出去找地兒再透透的時候,途徑你家院子看到一群人正在搬家,我急忙上前詢問咋回事,得知那幫人是高子軒派來接紅玉姨娘的,并且已經向宗政院報備要將你爸一起接走時,我和我的小伙伴們都驚呆了。”
“曾經那個唯唯諾諾膽小如鼠的高子軒居然敢違背不得分家的祖訓將你倆的爹他自已的媽接走,離譜的是宗政院居然還同意了。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紅玉姨娘看到我了并轉交給我一封信,信是子軒寫的。激動的我當場就把同行的幾個酒蒙子揍了一頓然后跑回家自已偷摸看信去了。”
“這次信里依舊是寥寥片語,但字里行間無不透露著他現在的不凡。他說他黑了,他說他壯了,他說他又長高了,他說他會騎馬了,他說他還娶了一個會騎馬射箭的靺鞨姑娘做老婆,他說他已經不止一次殺人了,他說他每天睜開眼睛就要操心十幾萬人的吃喝拉撒睡問題,他還說那邊的天很藍、地很大、人很兇、大勝子很猛。”
高陽笑了,笑容中甚至都有一種老懷甚慰的感覺,自已那個同父異母的子軒哥終于支棱起來了,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整日尋求自已保護的病嬌青年了。
“你接著說……!” 笑過后的高陽示意高世語繼續。
此時的高世語神情間已然開始變得激動,
“九幽你都不知道,當我看完信的那一刻都懵逼了,要不是我認識子軒那一手漂亮的字,絕逼會認為這是有人在消遣老子。”
“短短兩年多的時間,一個曾經當我面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文弱書生居然能成長到策馬揚鞭牧民一方的青年英杰,換你你敢信?”
“回頭再特么看看我自已,數年如一日,沒有寸進。人家子軒每天睜開眼睛就要操心十幾萬人的生活問題,我特么每天睜開眼睛得先想這是哪,身邊這婊子是誰,等想起來了再想今個兒去哪吃吃喝喝,晚上去鉆哪個娘們兒的被窩!”
“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基本上就是咱爺這輩子啥樣我啥樣。只要咱家不沒落,可以預見我這輩子一直都會是這樣。”
“以前我還覺得這種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是一種幸福,可看了子軒的來信后,我才知道原來人生還可以這樣精彩。就是從那一刻起,我便不想再過這種混吃等死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了,我也想像子軒那樣,出去給自已博一個精彩紛呈的人生!”
“但我知道僅靠我自已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畢竟我自已啥逼樣我自已還是有數的。所以當我偶然得知族里查到你的消息后,第一時間想的就是過來投奔你,因為我知道你小子雖然表面操蛋,但骨子里是最重兄弟情義的,所以,你不會不管我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