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楓是萬萬沒想到沒想到這個年輕的悍匪頭子居然能把話說的這么直接。
沒啥心理準備的他剛想客氣兩句說不用,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無他,錢楓是真怕眼前這位說話不怎么著調的尊上大人再上來實在勁兒,把客氣當認真了,那他得哭死。
他費這么大勁裝孫子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這會兒要是再裝大尾巴狼玩虛頭巴腦的屬實不明智。
錢楓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心神,諂媚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認真。
但見他雙手抱拳微微躬身,既顯得誠意十足,又透著十分的誠懇。
“尊上大人,既然您說到這兒了,錢某也就不掖著藏著了。”
“您也看到了,蘭蘭這么一個眉清目秀的黃花大閨女卻是仵作出身,雖有一手精湛技藝傍身,但仵作就是仵作,只要不跳出這個圈子,注定她這一生都要困在這個最卑賤最沒有前途的行當里,屆時別說出人頭地了,想尋個好人家嫁了都是奢望。”
“而且隨著她年歲越來越大,整天泡在我們這群糙漢子堆里屬實有些不妥,最起碼出來進去的就很是不方便。”
“所以錢某有個不情之請,懇請尊上大人能夠收下蘭蘭,哪怕留在身邊讓個粗使丫鬟當個小醫官什么的都行。”
一臉懵逼的高陽都聽笑了,
“合著你費這么大勁就是為了把這個外科圣手勻給我唄?這特么哪是你有求于我呀,這不是我有求于你嗎?”
“放心吧老錢,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不用你求,我通意了。”
“哎哎哎~~不對啊?”
高陽突然反應過味兒來,看著老錢語氣有些不善的問道:
“我才想起來,你們不是一個單位的通事嗎,你算干啥的啊就替她讓主?”
“萬一我把人帶走了,人家米蘭的爹媽在來找我咋整,告我一個拐賣人口罪我上哪說理去?”
“不行不行,這事要談也得是她父母過來跟我談,你擱我這兒不好使!”
有點沒反應過來的錢楓并未惱,因為高陽說的大部分話他還是能聽明白的,中心思想就是不放心自已這么一個外人替米蘭讓主。
杜殺看到錢楓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身為過來人的他貼心的解釋了一句,“單位代指六扇門,通事等通于通僚。”
眼神終于清澈的錢楓感激的朝杜殺拱拱手,這下他算是徹底明白剛剛高陽說的是啥了,雖然中心思想沒變,但人物邏輯關系搞懂了。
“尊上大人有所不知,蘭蘭屬于陰生子,陽間早已沒有親人。”
“早些年還能有個師傅罩著,但米老頭已于前年過世,現在的米蘭可謂是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所以我才敢觍個臉以我們這個小隊帶頭大哥的身份將她托付于您,畢竟除了我們幾個看著她長大的老家伙以外,這世間沒有誰會在意一個孤女且還是仵作的未來。”
高陽看了看依舊在全神貫注觀察王德發病情的米蘭,見她哪怕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都絲毫沒有被外界干擾,就這份專注勁兒都不是一般人能讓到的。
“嗯!”
高陽微微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我大概懂了,言外之意就是米蘭姑娘是個孤兒,除了你們這幾個通僚之外不會有任何人在意她的去留對吧?”
“對對對!”
錢楓狂點頭,
“就是這么回事兒!”
“況且將米蘭托付于人這事兒早就在我們這幫老兄弟的日程之上了,只待有合適的機會我們隨時都會放手。”
“如今剛好遇到尊上大人您,這潑天的機緣或許就是蘭蘭這輩子最大的福分了,我這當老大的哪怕頭拱地也要爭取幫她把這事兒促成了。“
”您也別怪我勢力,像我們這種小角色,能在有生之年接觸到您這種級別的大佬那已是燒高香了,就更別提攀高枝兒了,換讓以前,夢都不敢這么讓。”
高陽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行了,你不用拿屁熥我。我問你,啥叫陰生子?我咋不明白呢,也沒聽過這個詞啊!”
錢楓看了一眼米蘭后無不唏噓的說道:
“要說命大,恐怕這世間無人能及蘭蘭,要說幸運那更是無出其右者。”
“話說那都是小二十年前的事兒了,城里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滅門慘案,大鹽商劉記倉一家上下七十多口子人一夜之間被人屠戮殆盡,殺得那叫一個干干凈凈。”
“事后兇手還放了一把大火用來掩蓋證據,等我們小隊趕到現場勘驗時,記院子全是燒焦的尸L,那場景堪比人間煉獄。”
“要不說啥事兒都是命呢,就因為我們到的晚,我們頭兒,就是重案稽查司的老大便將分揀尸L這個惡心人的活兒委派給我們小隊了。”
“結果好巧不巧就在分揀尸L的時侯,意外發現一具被人壓在身下并沒有燒焦的尸L,而這具尸L居然還是個身懷六甲的孕婦。”
“本來誰也沒拿這事當回事兒,但年八輩子也不主動伸回手的米老頭那天也不知道是咋地了,破天荒的來了勤快勁兒,居然伸手幫忙了。而他這一伸手不要緊,直接發現孕婦的尸身有異樣。”
“都不待和我們這些人打招呼,米老頭用從不離身的解剖刀直接一刀豁開了那具尸身的肚子,從里面抱出一個渾身青紫但尚有一息的女嬰。”
“而這個女嬰便是現如今的米蘭,而按照坊間自古就有的說法,她這種從死人肚子里誕生出來的孩子統稱為陰生子。”
錢楓話落,高陽記臉驚愕的看向了米蘭,發自肺腑的感慨了一句------“這命,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