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當然是洗澡了,難不成還能是來你這兒聽曲兒???”
“洗澡后面排著去!起開別擋道兒……!”
兇神惡煞般的壯漢根本就沒把高自已半頭的高陽當回事兒。
“別介??!”
高陽扒拉開壯漢要推他的手,“不就加錢的事兒嗎,至于推推搡搡的嗎,你說個數,少爺我不還價不就完了嗎,想著把你自已那份兒加里?!?/p>
“呵呵!”
壯漢抱著膀子露出一臉的嘲諷,
“小子,你回頭看看,這隊伍里面哪個是差錢兒的主,又哪個是差事兒的主?人家都能老老實實的在這排著你多個啥?想交錢就去后面排著,不想排隊趕緊滾蛋。”
高陽還真就回頭瞅了一眼隊伍,發現情況確實如壯漢所說,一眼望去這些人哪個也不像差錢兒的主,而且從衣著從氣質上來推斷,甚至里面還有不少商賈巨富。
高陽瞬間恍然,看向守門的壯漢問道:“里面該不會是有啥大人物吧?”
“呵呵!你小子還是有點眼力見兒的。行啊,就沖你這機靈勁兒我就多說兩句,你若是真來洗澡的,那就回去吧,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今個兒你肯定是洗不上了;你若是來辦事兒的,那就別跟我抖這機靈,老實兒的滾后面排隊去,今個兒能不能排到你看命吧!”
高陽笑了,指了指自已的褲腿子,
“我是真來洗澡的,不信你看,剛殺完人,這里外都讓血浸透了,不洗干凈了咋回家。”
壯漢的目光順著高陽的手指下移,
“嘶~~~!”
倒吸一口涼氣,打小就在市井中廝混的壯漢一眼就分辨出這絕對是已經干涸的血漬,不過是不是人血他不敢確定。
“你小子是故意來鬧事兒的?”
高陽搖搖頭,有點不耐煩的說道:“我最后再跟你說一遍,老子是來泡澡的,而且今個兒非泡不可,花多少銀子都無所謂,你能不能做主,不能做主就滾一邊去,別特么在這兒堵門兒。”
壯漢此時的臉色異常難看,若在平常有人敢這么同自已講話,拳頭早就悶上去了。
可今個不行,甕堂來了大人物,東家為此還特意交代了,一定要維穩,在保證別人不鬧事兒的前提下他們這些看場子的首先就不能惹事兒,違者嚴懲不貸。
“這位公子……!”
壯漢強壓心頭怒火,用盡量柔和的語氣說道:“今個兒非比尋常,里面確實有大人物在沐浴,而且我敢保證絕對是你惹不起的大人物!聽老哥一句話,別鬧了中不,真有那閑錢,去花樓找個姑娘陪你一起洗多好。聽勸,趕緊走吧!”
杜杰見堵門這胖子說的真摯,也動了惻隱之心,“少爺,走吧,別為難這位施主了。”
高陽笑道:“老杜你跟我時間太短,還不了解少爺我的性子,這我不怪你,但你要記住了,你家少爺我天生就是犟種,越不讓我干的事兒我越干,所以別說里面有什么大人物了,就是皇帝在里面,今個兒我也得跟她擠一個池子里頭去?!?/p>
“況且那些人能進,我憑啥就不能進?不就差在排隊上,今個少爺我就跟你玩一把講理的,”
“那個誰……”
說話間高陽朝身后不遠處排在隊伍首位的一個中年人招了招手。
“來來來,你過來……!”
正津津有味看熱鬧的中年男子沒想到自已一下子成熱鬧了,好奇心爆棚的他猶豫都沒猶豫嗖的一下就湊了上來。
看的高陽眼角直抽抽,心道這老哥比自已都好信兒。
“下一個是不是就排到你了?”
中年大哥斯哈的搓著手,“哎呀!可不唄,終于要到我了,我這都排了兩個多時辰了。”
高陽笑問:“那你這大冷天的不在家摟媳婦兒睡覺跑這兒來喝風圖啥?。俊?/p>
“當然是買船票兒,不然還能來干啥?”男子理所當然道。
高陽聞言滿眼不敢置信道:“買船票?我靠,現在坐船還有提前售票這一說了?”
大哥無語,不知哪來這么一個二愣子,“是買船票兒,跑船的票兒,不是買坐船的票。”
“跑船還用票兒?”高陽詫異道。
“兄弟你不是運河上跑船的?”
“不是啊,我就是來洗澡的?!?/p>
“嗨!我說的嗎,那你趕緊回去吧,這澡你今個兒怕是泡不成了??吹經],這些排隊的都是過來買船票兒的,正事兒今個都不一定能忙活完呢,別說你一個不干正事兒的了,快走吧,別在這兒瞎耽誤時間了,你就是排到天亮也洗不上。”
“老哥你跑船一年能賺多少銀子?”
“你要干啥?”中年人有些警惕的往后稍了稍,
“不干啥,我就是想買你這號,你開個價,把這位置讓給我?!?/p>
“那能行嗎,我好不容易才排到……”
“十萬兩!”
高陽聲音雖然平淡,但是聽在眾人耳中不亞于平地驚雷。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個想法,我尼瑪,這哪來個彪子,花十萬兩銀子只為泡個澡。
中年人卻是一臉的不信,自認為天底下沒有這種傻子,直到……
“給,這是匯豐錢莊的十萬兩通兌銀票,看仔細了,覺得行就把你手里那個號碼牌給我?!?/p>
中年人強忍內心激動,借著燈籠的光影反復檢查了七八遍以后一把將手里的竹牌塞給了了高陽,“啥也不說了兄弟,成交!”
高陽得意的拎著竹牌上面的栓繩在壯漢面前晃了晃,又朝著老和尚挑了挑眼眉,那副猥瑣的表情簡直欠揍至極。
壯漢卻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小子,即便你排到第一位,手里有牌也沒用,就算我不攔你,里面二道崗的也不攔你,可你只有不到一刻鐘的洗浴時間,有屁用啊,脫個衣服穿個衣服的工夫時間就到了,你說你這十萬兩銀子花的圖啥吧!”
“我也不怕告訴你,今晚是漕幫賣航運線路的日子,一年就這么一次,你要敢在里面惹事兒,別說漕幫不能容你,就是這些排了半宿隊,指著大運河吃飯的商賈們都饒不了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