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神情略微有些激動的老爺子,高陽卻又開始不著急不著慌的調(diào)侃上了,
“能肯定是能,但你這一身灰滔滔皺巴巴的衣服確實(shí)有礙觀瞻,要不就算了,我不嫌棄你窩囊,正好家里人今晚都出去賞燈,宅子里人少,為了避免雞鳴狗盜之類的事兒發(fā)生,你還是留在家里替我看家吧!”
“滾特么犢子!”
聲未落、人已動!
高陽只看到一個矯健的身影從他眼前消失,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然而老頭兒去的快回來的也快。
就在高陽那一臉錯愕剛剛消失笑容逐漸浮現(xiàn)于臉上的時候,高擎蒼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回來了。
見他臉上那股子嚴(yán)肅表情,高陽心里咯噔一下略微有點(diǎn)小驚訝,不會是天機(jī)閣的人不按常理出牌已經(jīng)派人將黑衣巷封鎖了吧?
按理說不能啊!高陽這邊剛準(zhǔn)備釋放神識感應(yīng)一下,高擎蒼那邊卻伸出一只手,頗有些尷尬的說道:“那個啥……,大孫兒啊,爺爺我昨晚出門走的急,身上沒帶多少銀子,你看差一不二的給爺拿兩個啊……!”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間便已是夕陽西下華燈初上的時候,正如高陽所預(yù)料的那樣,天機(jī)閣方面并沒有對今天發(fā)生的事情作出任何明面上的反應(yīng),一直到大順子帶著全身煥然一新的高擎蒼去往皇城那一刻,黑衣巷里始終是靜悄悄的,除了先前來過幾個人用擔(dān)架將受傷的鮑堂主帶走外,再無任何人踏足巷子里半步。
此刻高陽抱著早已睡醒的小高歌站在府門口就像一塊兒望夫石似的望著巷子口,嘴里還不住的碎碎念著:“閨女啊,你說你媽以及你的這幫姨娘們是不是沒一個靠譜的,這特么都出去逛一天了,居然一個回來的都沒有。這眼瞅著天都黑透了,再不回來人替你爹我看大門兒,咱爺倆今晚可就看不成花燈了!”
站在高陽身后不遠(yuǎn),手里拎著氣死風(fēng)燈的董鵬卿小心翼翼的說道:
“公子,您若信得過我和薛凱,就帶小姐去賞燈,家里由我倆來照看如何?”
“你可快拉倒吧!”
高陽想都沒想直接就給否決了。
“你倆別多想啊,之所以不放心你倆看家絕不是不信任你們,而是你倆面太生,家里這幫滿腦子都是肌肉的玩意兒也不認(rèn)識你倆,萬一哪個虎逼梢子回來一看家里有陌生人,手一勤快再給你們來一下,到時候你倆哭都沒地方哭去。”
董鵬卿和薛凱對望一眼面面相覷,心下對這份工作的不確定性越來越擔(dān)憂了,同時也對自已的未來感到了迷茫。
閑來無事的高陽繼續(xù)說道:“不過你倆也不用擔(dān)心,這宅子里的人雖然彪悍了一些,但是都不壞,等見過面熟悉了就好了。對了,等會兒有人回來看家后你倆也別在家糗著了,難得趕上一次沒有宵禁的上元節(jié)燈會,也去湊湊熱鬧吧!”
“不了不了!”
董鵬卿急忙擺手,
“順總管給我二人找的屋子還未來得及收拾呢,待我倆沒事后就得回去重新歸置一下房間看看能不能騰出兩張鋪位來,不然今晚就得坐著對付一宿了。”
高陽疑惑的轉(zhuǎn)過身子,
“大順子給你倆安排了一個沒有床鋪的屋子?不能吧?難道這府里已經(jīng)沒有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房間了嗎?”
“有有有……,跟順總管沒關(guān)系!”
說話的是薛凱,但見他一臉正色的解釋道:
“二進(jìn)院和三進(jìn)院都還有空房,但我和鵬卿聽聞家里女眷比較多,且均住在二三進(jìn)院里,這種情況下我們這兩個未婚男子屬實(shí)不便住進(jìn)后宅。”
“剛好前院還有一間堆雜物的廂房,簡單收拾一下就可以騰挪出一個空房間來,再找?guī)卓诳障渥右黄矗旧暇湍艿跪v出兩張鋪位來。”
“臥槽!”
高陽一手抱孩子一手扶額,
“我說二位兄弟啊,咱不至于!我知道你倆是在行君子之風(fēng),不墮嫌疑之名,也由此可見二位心胸之坦蕩。”
“可現(xiàn)在的情況是這一趟街都是咱家的,空房間不計(jì)其數(shù),所以你倆就算再君子坦蕩蕩也犯不著睡箱子上吧,這特么要是傳出去你家少爺我虐待家丁,那我不得讓人埋汰死啊!”
二人聞言急忙躬身作揖,并由董鵬卿解釋道:
“公子您別誤會,我們真沒有別的意思,對于我倆來說,在京城能有個正兒八經(jīng)的房間住就已經(jīng)挺好了,不漏風(fēng)不漏雨窗明幾凈的,而且還不是大通鋪。”
“話說這么好的屋子里只住我倆,這種條件對于我們這種外出求活的寒門學(xué)子來說已是非常非常不錯的了,所以公子您千萬不要自責(zé),這事跟任何人都沒有關(guān)系,真是我二人心甘情愿所為。”
“行了行了,你倆身上那種艱苦樸素不畏困境的精神我已經(jīng)看到了,就不用再具體給我演示了。”
“你倆記著,活人不能讓尿憋死,不就兩張床鋪嗎,你那屋沒有就不會去隔壁院子找兩套搬回來嗎?”
高陽話落不待這倆書呆子再說什么,直接朝巷子口喊了一嗓子,“有沒有喘氣兒的,有的話過來幾個。”
就在董鵬卿他倆不明所以之際,巷子口方向呼呼啦啦跑來二十幾號膀大腰圓的漢子。
為首一個壯漢一臉諂媚的朝著高陽一抱拳,“少爺,我是炮頭兒,有事兒您吩咐。”
高陽對著兩個目瞪口呆的書生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
“先去幫他倆把房間的破爛都倒騰出來,有用的找個旮旯先堆一邊兒,沒用的全劈了當(dāng)柴火。”
“然后看一下房間大小,再去隔壁挑兩套好點(diǎn)的架子床搬過來,一個房間放一套擺立整點(diǎn)。”
“對了,要是房間里的地方還有富余,再給配套書案,反正就這思路,你們看著弄吧,完事了想著來少爺我這兒領(lǐng)賞!”
炮頭兒急忙擺手拒絕,“不敢得少爺賞,這點(diǎn)小活兒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兒。”
話落,炮頭兒大手一揮,“兄弟們,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