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里,高陽將桌上那張五百兩面值的銀票塞給了老劉頭兒,
“爺們兒,這些都給你了,回去后也不用刻意省,該吃吃該喝喝,只要不瞎糟害,足夠你花到死了。”
老劉頭兒這一輩子也沒過手過這么大一筆銀子,誠惶誠恐間剛要推辭卻被高陽直接給攔住了,
“我說老劉頭兒,咱爺們兒之間就別為這點小錢兒推來推去的了,你有這工夫去船尾跟舵手研究研究,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這漂船的快一點?”
“快點?公子您是要下船嗎?”
“我不下船,我是想追上前面的一艘畫舫,大概距離咱這兒還有三四里地那么遠吧!”
“哦~這樣啊,正常情況下漂著是肯定追不上了,不過沒關系……”
說到這兒老劉頭兒咧嘴嘿嘿一笑,
“咱是干啥的!這點小活兒還難不倒小老兒我,公子您就擎好吧!”
感覺有了用武之地的老劉頭兒美滋滋的去船尾了,船艙內里又恢復了尷尬的安靜,高陽看著那群有些不知所措的才子佳人們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那啥,你們繼續吧,我去船頭吹吹風,不打擾你們對酒當歌了。”
高陽說完正欲轉身離開,卻被一身紫衣的董小姐叫住了,“公子,船頭夜風冷冽,不如就留在艙內小酌一杯吧!”
“快拉倒吧!”
高陽直接拒絕
“不認不識的我跟你們喝這酒有啥意思?再說了 就算我留下來也沒用啊,你們文化人張嘴閉嘴全是知乎者也文言文,讓我這個大老粗跟傻子似的坐那兒聽天書啊?”
“哈哈哈……!”
人群里傳出一道爽朗的女聲,
“公子你可真逗,這又不是考試寫策論,誰會閑著沒事兒張嘴閉嘴全都是文言文,那種話別說聽著累了,說的他也累呀!”
這時又有一道男聲傳來,“就是啊,除了魯先生那樣的人愿意把之乎者也掛嘴上用以標榜自已那點虛假的學問外,平常誰也不會那么說話,都不夠累的。”
女聲再次傳來,“公子,你若是覺得放不開,完全可以留下來給我們當令官呀!”
“令官?干啥的?” 高陽不懂就問。
“公子莫非沒有參加過這種詩會?”董小姐略顯詫異的問高陽。
高陽反問,“我看起來像是參加過詩會的樣子嗎?”
董小姐微微點頭,“看公子這身衣著打扮就絕非尋常人家子弟,再加之你的年紀看起來也不是很大,正是廣交好友的時候,而詩會……呃……你懂得,故而我才會有此一問。”
“董小姐,雖然你分析的非常的很有道理,但讓你失望了,我還真就沒正兒八經的參加過這種詩會,”
“那豈不是正好,擇日不如撞日,公子今晚便可以與京城里這些才子佳人們以詩會友共度上元佳節。”
“唉…!”
高陽頗有些為難的嘆了一口氣,
“董小姐,提議雖好,但請恕我不能答應你的這個邀請,不是我不給你這個面子啊,實在是我身不由已。”
“你是怕留下之后我們之間彼此相熟,我好趁機賴掉之前那筆賬?如果是,你大可不必擔心,我董小婉還做不出那么沒品的事情來。”
“賠償?”
高陽懵逼了一小下下后瞬間恍然,
“我靠~,你不提我都忘了個屁的。”
“咦?什么叫你做不出那么沒品的事兒來,就好像我能做出來……呃……!”
高陽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哈哈哈……”
“我好像還真就能做出來,見笑見笑!”
“董小姐你剛剛不是問我為啥沒參加過這種詩會嗎,你看,這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嗎,我每天不是在收賬就是在去收賬的路上,哪有精力浪費在這種無病呻吟的詩會上。”
董小婉秀眉微蹙,語氣也從變得清冷了幾分,“敢問這位公子,你覺得我們這是在無病呻吟?”
高陽一巴掌抽自已腦門子上了,心下暗道一聲嘴賤,這特么不就是當著盲人的面罵人家瞎嗎,嗑沒這么嘮的啊!
“抱歉啊董小姐,對不住了各位,剛剛說話真是沒過腦子。那個啥,我……我就不打擾各位雅興了,你們繼續,我去外面看看老頭兒劃船。”
“你不能走!”
言語間有些微怒的董小婉攔住了高陽的去路。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一個剛剛還自詡沒有學識沒功名的糙人憑什么認為我們的詩會就是在無病呻吟?”
面對這種病嬌女文青,高陽愁的直搓臉蛋子。
眼見還有無數道求知欲滿滿且不算太友好的目光全都在欻欻自已,高陽心知要是不說出個一二三來這幫蠢萌的小玩意兒估計是不能讓自已就這么消停的離開。
“你多大了?”
這是高陽重新落座后問的第一個問題。
依舊堵在船艙門口的董小婉氣鼓鼓哼了一聲,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句,“我多大了跟無病呻吟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了!”
高陽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這玩意兒咱得卡杠算,成年了才能叫做無病呻吟,歲數小的那只能叫天真浪漫。”
“你把話講清楚,什么叫這玩意兒?”
說話間董小婉已經移步到高陽面前,眼神不善的瞪著他。
“那你先告訴我你多大了?”
“十八!”
“還好,勉強夠得上無病呻吟這道杠!”
“什么意思?你把話跟我說清楚?”
高陽沒有接著董小婉的話說,而是指著漸漸靠攏過來的男男女女們問道:
“他們這些帥哥美女呢,有沒有年齡低于十八歲的?”
“我十七!”
一道弱弱的女聲傳來。
“我……我才十六。”
又是一道軟糯糯的女聲從人群后方傳來。
“還有沒有了?沒有了吧?”
高陽環視一圈后對那兩個在他理解意義上還未成年的女孩說道:“你倆歲數太小,可以規劃為天真浪漫那一伙的,去一邊玩去吧!”
“啊?”
兩小只傻眼了,這咋一言不合就給開除團隊了呢!其中一個膽子稍微大點的又弱弱的問一了句,“那……那我倆能旁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