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杜殺心思電轉琢磨怎樣才能讓自已盡顯高人風范之際。
就在唐弈云暗自思索這哥們兒怕不是有啥大病之際。
就在熊萬里屏氣凝神運功探查這院子里是否暗藏刀斧手之際。
就在南七尷尬卻又不失禮貌的擦嘴巴子之際。
不算太遠處的天空上突然炸開一朵朵絢麗的煙火,剎那芳華瞬間照亮了四海貨棧的大院兒,也間接消融了幾人彼此之間的尷尬。
杜殺望著夜空中那一朵朵似曾相識的煙火,心中泛起無限回憶,不經意間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要不……邊喝邊聊?”
秦淮河。
此時的秦淮河兩岸簡直可以用擠瘋了來形容,這幫異世界的古人哪見過如此絢麗多彩的煙火,所以當第一枚禮花沖上夜空并盛開的那一刻,整片街區都沸騰了。
洶涌的人流就像決堤的洪水,以勢不可擋之勢全都涌向了秦淮河這邊,以至于河岸兩側那些本以為自已占盡地利優勢的看客們瞬間倒了大霉,一個個噼哩噗嚕跟下餃子似的被擠到了河里,然而都不等他們爬上岸,新一批倒霉蛋兒又掉下河了。
不過此時的高陽根本就顧不上這些了,因為他自已也處在焦頭爛額之中。
無他,小畫舫上的禮花被他擺的太密集了,密集到他穿梭在其間想要點燃引信都不知往哪邁步的地步,這種局面直接造成的結果就是他前腳剛點燃的禮花已經開噴了,他還在原地轉磨磨尋找接下來的幾根引線在哪呢!
此等名場面正是應了那句話,世間一切繁華的背后都會有人在默默付出。
因為此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漫天繁花下的那艘小火船長上,對,就是小火船,因為可哪瞎嘰霸崩的呲花已經把畫舫的木質船艙引燃了。
就在那艘小火船上,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掩住口鼻置身于硝煙與烈焰之中,所過之處陸續有全新的煙火沖向夜空,為這場視覺盛宴不斷的增加籌碼。
最大那艘畫舫的頂層,衣著艷麗的波斯貓們已經手舞足蹈的進入到了狂歡模式,一層船頭甲板上,鐵血少年團那群一直都不茍言笑的孩子們在這一刻也都盡情的釋放出了天性,喊聲、叫聲、歡呼聲、口哨聲,聲聲不絕于耳,儼然就是一場狂歡派對。
而在這場狂歡派對中,卻有兩個格格不入的人顯得那么無助。
一個是根本無心欣賞煙花,滿眼關切只在高陽身上的蘇念念。
不知高陽實力的她此刻是真怕自已這位夫君生出一點點閃失,那一臉的焦急表情都已經快實質化了。
奈何無論蘇念念怎么呼喚求助,根本就沒人搭理她,那些人該扭扭,該跳跳,該唱唱,該叫叫,仿佛就像看不到高陽已經身處險境似的。
另一個無助的人則是秦夢,之所以說這個倒霉孩子無助,還是源于這個小摳門兒不舍得別人動她相機的緣故。
既然不放心把拍立得相機交予別人,那么照相這個悲催的活就始終是她的,尤其是在如此繁花漫天的大背景下,小秦夢都快被她那幾個嫂子支喚冒煙了。
“夢夢快點給我來一張,這朵煙花好看!”
“夢夢快點準備,一會我跳起來你就照,背景一定要有煙花聽到沒!”
“夢夢……這么地!”
“夢夢……那么地!”
畫舫二層,王憐一手抱著小高歌一手端杯與王德發碰了一下,一杯酒下肚后無不感慨的說了一句,“這才叫日子,舒坦!”
王德發望著窗外夜空中不斷炸響的煙花附和道:“是啊,這才叫日子!”
“想我以前在密宗的時候,總以為只要自已足夠吃苦足夠努力便可以成就心中所想,得到自已想要追尋的一切。”
“于是我用了三十年時間憑著驚人的毅力終于成為了整個唐古特家喻戶曉人人敬仰的金光大法王。”
“那時候的我目空一切,覺得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誰曾想人生第一次離開唐古特到大乾,剛入關都沒等進內陸呢,便被一個至少比我矮一頭的老頭兒一棍子抽飛了出去,而且人家還是刻意收著勁兒,怕一棍子把我打死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過來一件事,原來我以為的只能是我以為的,照進現實中我那道自以為是的意志簡直脆弱的可笑!”
“后來更是讓斬秋夫人的那一劍給我砍頓悟了,讓我明白了與其去追尋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如腳踏實地的跟在強者身邊細細領略那沿途風景。”
“也許走著走著便會不經意間到達山巔,屆時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腳下必然會有一塊屬于自已的立足之地!”
隔壁桌的李鬼這時也舉起了酒杯,嘿嘿憨笑著說道:“要說感謝那我必須得謝法王大哥,當時要不是你把我們忽悠到玉門關,我們幾個怎么可能有機會追隨在少爺身邊。”
“來王哥,這杯酒我敬你……!”
“那我也陪一個!”王憐笑呵呵的端起了酒杯。
幾人一杯酒下肚,正準備吃口菜壓一壓的時候,和李鬼同桌的何賽飛說話了,
“哎我說你們幾個大老爺們兒差不多就得了,這咋還吃喝起來沒完了呢?”
“有在這兒緬懷人生的精神頭還不如去那火船上幫你們少爺救救火放放炮啥的,沒看到少爺都已經被那煙火崩糊巴了嗎?”
王憐與王德發對望一眼笑而不語,只有李鬼憨憨的回應了何賽飛,
“何姑娘,不是我們不去幫助少爺,而是我們不能去幫他!”
何賽飛不解,“為啥呀?難道你們就這么干瞅著他被火燒、被炮崩?”
李鬼哭笑不得的點點頭,
“何姑娘你可能不了解少爺的脾性,如果他想讓人幫,估計這時候早就開罵了。”
“就是那種即使隔著這么老遠都能保證你聽得到的罵聲。”
“如果他不想讓你幫忙,就比如現在這種情況。”
“我若是熱臉貼冷屁股的硬湊上去獻殷勤,有極大概率會被少爺一腳踹河里去,完事兒搞不好他還得給我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