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抬頭看了一眼皇城樓最上方那一片空蕩蕩的紫禁之巔,唐弈云默默的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長海啊,不是老哥兒不通知你啊!實在是老哥不知道你在哪兒,想通知也找不到人,只能祝你好運了!”
一念至此,唐弈云便欲轉身離開,不過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在人群當中瞥見了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酆都馬幫的大當家熊萬里。
皇城樓上,廖公公一臉疑惑的看著外面那兩個芝麻綠豆大點兒的小官問身邊的御前護衛,“就是他倆拼著性命不要也要闖駕面見咱家?”
御前侍衛一個立正躬身抱拳道:“回大公公話,是的!”
“盤查了嗎?”
“我們已經盤查過,未從二人身上發現任何可疑物品。”
“問啥事兒也不說?”
“董御史、常御史只求面見公公您,多余的字一個都不肯說。”
廖公公眉頭微蹙,心下恨死這幫御史臺的噴子了,在他的理解中,這兩個趨炎附勢的家伙指不定又聽到什么不該聽到的破事兒后跑這兒邀功來了。
有心不想搭理吧,可特么也不知道是前朝哪個爹定下來的規矩,準許這幫噴子有隔著鍋臺上炕的奏請權利,就是那種可以直接越過內閣跑到皇帝面前打小報告的權利,不過前提也得是真有正事兒,不然挨揍也是真的疼。
“唉……!”
廖公公一聲輕嘆,一天天全是這種雞毛爛眼子的事兒。
“叫過來吧!”
其實也就隔著幾丈遠的距離,但御前侍衛還是盡職盡責的小跑過去把人帶了過來。
廖公公沒說話,就那么虎著臉看著兩個滿臉憂色的監察御史。
歲數比董亦謙大一點兒、工作經驗也比董亦謙多一些的常御史這時候發揮了主觀能動性,主動上前一步給這個女帝身邊權威最盛的大太監深施一禮。
“啟稟大公公,我與董御史剛剛站在城樓邊緣無意向下望去時發現了些許端倪……”
就在常御史敘述事情經過之際,廖公公的已經將自已的神識探查范圍覆蓋到皇城樓下方的廣場上了,結果是越掃視臉就越黑。
待到常御史把問題闡述完的時候,廖公公的臉陰的都快滴出水了,
“陛下會知道這一切的,你倆……很不錯!”
當董亦謙與常御史聽到廖公公說出這幾個字來之后,知道這波穩了。
“下去吧,現在這里沒你倆事了,記住,切勿聲張!”
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廖公公那張本還陰沉的臉龐居然慢慢的換成了一副充滿和煦的面孔。
無他,陛下和那女官倆人都曲咕半天了,也沒找到什么合適的借口在這么重要的一個場合單獨召見一個還沒上任的芝麻小官,結果機會就這么水靈靈的砸到自已面前了,畢竟調集一個宗師境高手來到皇帝身邊護駕這事誰也說不出有違禮制!
至于樓下那幫江湖混子,呵呵,趕上高公子講話了,這哪里是來鬧事的,這分明就是過來送銀子的好不好。
“來人……!”
城西,酆都馬幫京城分舵。
身材魁梧的熊萬里將百般拒絕的唐弈云請上了主座。
“唐宗主,今天這個面子你必須得給我老熊,沒有你在關鍵時刻拉我一把,這會兒我恐怕都已經下大獄了。”
唐弈云也是心有余悸的說了一句,“就是看個熱鬧而已,誰知皇帝會動用玄甲重騎。”
“唉……,誰說不是呢!這不妥妥的殺雞用牛刀嗎!現在就是不知今晚被圍剿的這些江湖豪杰會是一個什么下場,這要是真被定性為謀逆者來論處,搞不好江湖的格局都會因此而改變。”
唐弈云卻是微微搖頭道:“些許變化不會影響到總體格局,你沒看到現場來的那些人大多都是些二三級勢力的人嗎,那些頂級勢力里的大佬哪有來湊這個熱鬧的。不過……”
說到這兒唐弈云頓了頓,刻意壓低了一些聲音,“不過這對于咱們這種上不上下不下的中間勢力卻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哦?唐宗主此話怎講?”
唐弈云四下看了看,聲音再次降低,“若你是當今天子,會將今晚到場的這些江湖豪俠全部斬首嗎?”
熊萬里果斷搖頭,“不會,肯定不會。”
“為何?”
“初登大寶,根基未穩,沒有必要強拉仇恨。”
“那你會如何做?”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對于這些身家頗豐的江湖大佬來說,或許花錢買命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唐弈云用手指輕輕叩動桌面,贊許的點點頭,
“看看,就連咱們這種江湖草莽都能想到的辦法,你覺得朝廷里那些整天閑著沒事兒專門琢磨人玩兒的大臣們想不到這一點?”
這一刻熊萬里眼中精芒爆射,甚至就連呼吸都有點紊亂了,
“所以呢?”
“呵呵,今晚被玄甲軍圍堵住的那些勢力代表,即便不死也得狠狠的脫層皮,而他們手中曾經掌握的那些優渥資源經過這次事件后估計也很難再把控住了,所以……”
唐弈云點到為止,但他想說什么熊萬里又怎能不明白。
“哈哈哈……,唐宗主,你真是俺老熊的貴人吶,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
同樣心情大好的唐弈云也不再端著了,一口干了杯中酒的他隨口問了一句,“熊幫主,你那馬幫在酆都干得好好的,咋又想著把分舵設到京城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來了?”
“唐宗主,大家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人我也不瞞你,這京城地界上的銀子簡直太好賺了,用人傻錢多來形容都不為過。”
“咱就說撿銀子你還得彎腰吧,在這邊不用,就那騾馬大市場,你有彎腰撿銀子的工夫都能賺數倍于它的金額。”
唐弈云聞言滿眼不敢置信道:“真的假的,兄弟我主業雖然是玩暗器的,但你也不能這么忽悠我吧?還撿銀子的工夫就能賺數倍于它的金額,我咋就那么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