姵希爾達低著頭，恨不得找地縫鉆進去，她強壓怒火：“好吧，我支持撤退，但晨風的人們該怎么辦？金雀城的價值，你們應該知道。”
布埃爾的神情，第一次有了變化：“女皇陛下命令你，將騎士團暫交給我。”
眉頭緊皺，姵希爾達猶豫再三，將騎士團的調令交出。
姵希爾達總感覺哪里不對，真要撤退，步兵不該分散開來，她環顧四周。
“開門，開門！”
不遠處，三名帝國士兵，捶開了領民家的門。
“大人們，你們不是昨天才來過嗎？”男領民害怕地打開門，身后妻女，神情膽怯，“你們要的食物和錢，我們都繳納了。”
“我家的衣物和瓦罐，你們都拿走了，真沒物資，一點不剩了。”
“什么時候，能打贏菲爾德叛軍啊？”
帝國士兵不爽，啐了口痰：“靠，我們累死累活抗擊災厄，你們啥事不干，還催起我們來了是吧？沒看到我們在拼命嘛。”
“我們繳納物資，把過冬的食物都給你們了，不就是在協助...”
“賤民！”一名路過的帝國官員，炸毛了，“你們繳納什么了？”
“蔬菜和做面包的麥子，都是從地里長的，而土地是老爺們的。你們這些懶惰的賤民，只是把老爺們的東西，搬進了自已家。”
“小偷，一群可恥的吸血鬼，我們不追究你們的過錯，已經是仁慈、慷慨了。”
“你非但不懂感激，還說是繳納，是你的東西！天吶，你們的舌頭一定是毒蛇變的。”
帝國官員惱怒不已：“給我狠狠搜，他能說出這么可怕的話，肯定從惡魔那交易到了財寶。”
“是！”
帝國士兵沖進屋內，把小女孩手中的黑面包，以及她母親的銀戒指搶走，又打了他們一頓后，這事才算完。
而這樣的事，如瘟疫般迅速蔓延。
整座城市，似乎全在征收物資。
“不是要撤退嗎？怎么還在征收食物。”姵希爾達錯愕。
“好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布埃爾壓低聲音，湊上來緊促說道，“女皇陛下要求，實行赤地戰略。”
“什么？”姵希爾達渾身一顫。
“女皇陛下，與眾大臣商議的結果，是放棄北方，讓出晨風與伊塔文行省。”
“為了防止菲爾德，獲得大量補給、兵員。我們要撤走所有權貴、冒險者、工匠，拿走所有補給，并摧毀一切設施、建筑、資源點，并焚毀城市。”
“一句話，能帶走的全部帶走，不能帶走就毀滅干凈。我們已經在各處城市，布置燃油。”
“尤其是金雀城，北方最頂級的城市，絕不能留給菲爾德。”
布埃爾眼簾低垂，嚴肅道：“這關系到無數人的生命。”
“你說的無數人...包括晨風、伊塔文的人嗎？”仿佛被捏住心臟，姵希爾達低吼出聲，“這是什么蠢命令，他們會死的，這是場屠殺。”
“姵希爾達小姐，首先，我們不是屠殺，而是帶他們尋找活路。”
布埃爾冷哼：“留下這群人，他們會成為菲爾德的腐尸大軍。到時候，死的可不僅僅是兩個行省了，而是整個曦月大陸。”
“我已經呼吁他們撤離了，沒有食物，菲爾德的軍隊也會餓死，這是在復仇。”
“不要婦人之仁。”米雷亞也勸道，“仁慈是口號，只能說，不能去做。”
“你們不怕...帝國的其他人反叛嘛。”
姵希爾達瞳孔地震：“你們撤退了，還要奪走領民最后的食物，這就是屠戮。全帝國都會知曉，到時候誰還會相信我們？”
“天吶，我們都說了。”
米雷亞揉著太陽穴，無奈道：“我們只是拿走他們的物資，不是要殺了他們。”
“要怪就怪菲爾德吧，若不是他挑起戰爭，沒人會死。”
“你也跟腐尸大軍交戰過了吧，菲爾德會腐化城市，將所有人變成他的士兵。”
布埃爾不想廢話：“收起你可笑的同情心，我必須為全帝國的人著想。女皇命令你，協助我們的一切行動。”
布埃爾一聲令下，帶著騎士團的人，開始布置。
金雀城的搜刮，開始失控。
之前被搶劫的那戶領民，再度被砸開。
“大人，我女兒的黑面包，都沒了，你們還要怎么樣？”男領民神情麻木，苦笑道，“這下，能擊退災厄了嗎？”
“災厄？我看你很像災厄。”
帝國士兵獰笑：“到處都流傳，菲爾德能把人變成腐尸。你要是被他變成腐尸，不得找我報仇？還是去死吧你！”
言罷，他一刀子將男領民朔倒在地，狂砍七八刀。
“你們是惡魔！嗚嗚嗚。”女領民尖叫，“還不如讓菲爾德，把我們變成腐尸。”
“你果然被蠱惑了。”
帝國士兵大喜，上前猛砍。
獅鷲帝國管控的晨風南部，陷入了屠戮與火焰之中。金雀城各處爆炸，原本繁華的冒險者協會、魔法塔，在爆炸中緩緩崩塌。
起初軍官還會下令，帶走富商。但很快，他們發現帶走他們的錢，更快更方便。
屠刀很快從底層，指向中層。不肯撤退的北方駐軍，同樣被屠戮。
無數領民被屠殺，士兵將尸體丟進水井和河流，污染水源。魔法植物焚毀、礦洞炸塌、工坊焚毀。
“哼哼，菲爾德，你個卑劣的叛徒。”
“我倒要看看，你能從晨風獲得什么。”
布埃爾站在燃燒的金雀宮殿之上，眺望遠方，嘴角揚起冰冷的弧度：“我真想欣賞，你滑稽的表情。傳下命令，孩子別殺。”
“菲爾德會殺他們的，到時候把一切，推在菲爾德頭上就行。”
畢竟糧食等物資搶光后，兩省化為焦土，食物短缺之下，菲爾德肯定不會養無用人口，八成會將他們轉化為腐尸。
如果養更好，他們會吃垮菲爾德的。
看著士兵們嫻熟地屠戮，姵希爾達瞳孔地震，遍體身寒：“我們率軍與夜幕領軍隊廝殺，到底是為了什么...”
最讓她感到乏力的是，自已神力耗盡，想要做些什么，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