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時不時的看向廳堂外,外面有什么?有雨!
此時外面的地上已經積起一灘水,時不時有水鈴鐺浮現又炸開。
月浮光估算著時間與雨量,預計再下一個時辰,潁川府的旱情才能暫時緩解。
“大人說的這些都是本地響當當的官老爺,咱們這塊地界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小的們做的就是這種殺頭的勾當,為了自保,就是自家爹娘是誰可以不知,也得把官面上的老爺們有誰打聽個清楚。”
青年文士看似說的合情合理,混黑的,自然要知道白道都有哪些大人物在上面壓著。
月浮光順著他的話道“所以你們打聽清楚他們的喜好底細,再根據其喜好投其所好拉他們上你們的賊船?”
月浮光的話落,她明顯感覺到青年文士和那個女人神情有一瞬間的放松。
“不對。”月浮光自顧自的搖搖頭,“不是你們拉他們上船,而是他們主動收攏了你們的土匪寨。
你們這些人就是幫人看場子的家奴,本少師說的對與不對?”
果然,她的話才落,在場幾人全都臉色一變,為首的老大,才好沒一會眼神又變的兇狠起來。
尤其是在聽到家奴二字時,望向變得月浮光眼神透著怨毒的狠色。
月浮光看得厭煩,淡聲道“既然眼睛不想要,那就別要了!”她輕揚衣袖,清風掃過,那個老大再次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這人聽不得家奴二字,她還想說自已已經嘴上留情沒有說他們是看門狗呢!
就老大這種記吃不記打,只會逞兇斗狠的人,在山寨最多就是一個武力擔當,要說主事動腦子,她更傾向于那個文士和那名女子,這兩人身上有古怪。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他抱住自已的眼睛在地上打滾,“你對我的眼睛做了什么!”
他悲憤的想朝著月浮光的方向質問,但是因為方才轉暈了頭,朝著的卻是文士的方向。
“你這個假神女,快把眼睛還給我!”他厲聲尖叫,把花廳房頂的陳年老灰都要震下來了。
“聒噪!”月浮光的話落,黑礦老大再次失聲,只見他嘴巴張張合合就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接著賀槿走上前,在他身上輕輕點了幾下,這人就僵在地上不能動了。
月浮光隨手而為瞬間奪了老大的視力,再次把周圍的人看得心驚膽顫,這位是如何做到讓人瞬間失明又失聲的?第一次沒看清,這次他們可是看的清楚,她真的就是揮了揮輕薄寬大的衣袖,那隨意的樣子,甚至都沒有帶起多少風。
暗器?不可能!
就算像他們這種練家子,用內勁發射暗器也無法做到不傷人只剝奪視物的能力。
就是下毒,也沒有起效這么快的!
黑李逵和矮瘦男人不自覺把目光望向前面站著的那一男一女,好似在跟他們討主意。
【主人,你這是要剝奪他的五感?】
「這人又蠢又壞,對本君還不敬,讓他暫時老實些罷了。」
月浮光算是看出來了,從幾個人剛才的反應來看,這個黑礦老大真就是個傀儡,真正當家作主的果然那個青年文士和他身后的那個女人。
那女人雖然一直沒有說話,但是一直很沉著,一看就是個有主意能做主的。
這五人看似一伙的,但是從風格上看,卻是兩撥人。
「小珠子,你查查那個文士和女人是什么來頭,這兩人明顯才是一伙的。」
“你們幾個誰來說說,主家是誰?鐵礦石又被運到了哪里?”月浮光剛才那一手明顯震懾住了幾人,這不能視物不能言語,這比拿刀架在脖子上還讓他們懼怕。
【主人,我查到了,這文士打扮的青年和那個女人,果然和那三個黑虎寨的土匪不是一伙的。
一年前有人發現了鐵礦,便收服了黑虎寨的一眾土匪,這兩人就是那個時候入伙的。
這兩人一來,主事權就落在他們倆的手中,他們倆才是幕后之人派來看場子的心腹。】
「那背后之人是誰?和孫敏和郝任有什么關系?」
【這背后之人是余家家主,這個余家是潁州大族,雖然比不上大世家和那十幾個小世家但也族人眾多,在當地頗有名望。
大世家和小世家紛紛倒臺,這不就讓下面的那些自詡望族的人看到了機會。】
月浮光評價,「這是老虎不在家,猴子想稱大王?世家都倒了,這些人就不怕自家會步他們的后塵?」
【主人,幾百年的習慣使然,以前的鄭王孔,白崔楊袁李這幾個大世家和那些小世家,哪個不是在前人倒臺后上位的?
在他們眼里,現在大衍朝所發生的事,就是新一輪洗牌而已,皇權想穩固,自然還得扶持新的勢力上位,世家當興的觀念還在他們的觀念里沒有消失。】
月浮光無語,你們為了自身利益想上桌分蛋糕乃人之常情,但是用這種方法,是不是把路走窄了!
余家?黃歇一聽到是他家,心里也是一動,對于那道稱呼少師大人為主人的神秘聲音所言,他絲毫沒有懷疑其中的真假,便輕易信了。
昨天回府后黃歇想了一夜,以前子陵兄和太子給他的私人信件中隱晦的提醒,現在都有了答案。
余家,在他潁州府族人子弟不少,影響力自然也大,就是不知道他們找到鐵礦不上報而是私采又是為了什么?
難道這余家人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不對呀,雖然大衍受旱災之苦,但有少師這位活著的神女相助,大衍朝氣運強盛著呢,怎么都不是一個小小的余家能撼動的。
不對,這余家雖然在潁州府有一定的影響力,但也僅僅是在潁州府,出了潁州,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們。
說到底,余家沒有幾個出息的子弟在朝為官,最有實權的不過是一縣知縣。
他如果沒有記錯,余家那個小子所在的縣好像是郝任的老家!
所以這余家背后還有人?
黃歇在這里腦補不停,月浮光卻直接的多,“聽說你們黑虎寨和潁州府余家來往甚密?
爾等是匪,余家好歹也是本地望族,你們雙方是如何糾纏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