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蕭乾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脈正在與傀儡產生共鳴,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三個剛剛突破至三星斗王的丹田同時震顫,將斗氣源源不斷地灌入煉化陣中。
仙符傀表面的符箓驟然亮起,青金色的元力光芒與赤金色的血脈之力交織纏繞,在他掌心形成一道旋轉的光繭。
隨著煉化深入,光繭逐漸縮小,最終化作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符文,“嗡”地一聲沒入蕭乾的左臂,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個青金相間的印記,如同蝶翼停駐。
“成了。”
蕭乾松了口氣,左臂傳來淡淡的溫熱感。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枚符文與斗氣大陸的時空產生了微妙的聯系,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拋下了錨鏈。
他低頭看向床上的小醫仙,她不知何時已醒了過來,銀灰色的眸子正怔怔地望著他臂上的印記。
“這是時間線錨點,”蕭乾握住她微涼的手,將自己的斗氣緩緩渡入她體內,掌心相貼的溫度讓兩人都微微一顫,“你記住,我馬上就會離開這個世界,躲避虛無吞炎的追殺。而仙符傀會指引我找到回家的路……回來看你的路。”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著,眼中閃過決絕:“虛無吞炎找不到我,必定會尋你麻煩。你要堅定地說,這傀儡是你思念我所制作,而且這段時間根本沒見過我。我會一路留下子火的蹤跡,遠離出云帝國后,才會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小醫仙緊緊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著他臂上的符文,銀灰色的眸子里瞬間蓄滿了淚水,一顆顆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心頭發緊:“我不躲,要走一起走。你說過會守護我的……”
“聽話。”蕭乾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指尖劃過她頸間淡去的毒線,那里的肌膚仍帶著拔除毒線后的微麻,“你是我在這大陸的唯一牽掛,也是我必須回來的理由。守住這仙符傀,就是守住我們再見的可能。”
他低頭,在她眉心印下一個滾燙的吻,“等我回來,一定徹底拔除你的毒體,帶你再去看青山鎮的小山谷。”
小醫仙咬著唇,淚水卻越涌越兇,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屬于他的氣息,仿佛要將這味道刻進骨髓里。
蕭乾抱著她,感受著懷中身體的輕顫,直到洞外傳來空間撕裂的巨響。
虛無吞炎到了。
“我走了。”
他猛地推開她,轉身的瞬間,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色火星從他指尖飛出,朝著洞外西北方向飄去。
幾乎在蕭乾消失在洞府角落的同時,洞府的石門“轟”地一聲被黑氣碾碎。
黑霧繚繞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入,周身散發的斗氣威壓讓整個洞府都在震顫,正是跨越空間而來的虛無吞炎。
他的目光掃過寒玉床,最終落在小醫仙身上,黑焰繚繞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冷冽:“蕭乾在哪?”
小醫仙指尖在掌心掐出深深血痕,卻未讓那絲顫抖泄露出半分。
面對虛無吞炎碾壓性的威壓,她緩緩抬眼,銀灰色眸子里雖凝著水光,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天毒女獨有的狠戾。
“很久沒見?”她輕笑一聲,聲音帶著刻意壓出的沙啞,“蕭乾那種男人,哪配讓我日日掛心。”
“哦?”虛無吞炎冷笑,黑霧化作的大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頸,將她從寒玉床上拎起,“那你旁邊這傀儡,倒像是用精血溫養了許久,居然和那小子長得一模一樣。還有這洞府里的子火氣息,當我聞不出來是新鮮的?”
小醫仙被掐得臉頰漲紅,腳尖離地時卻突然笑了,笑聲里淬著毒般的偏執:“仙符傀?自然是我做的。”
她抬手,指尖劃過那青金相間的紋路,“我想他了,便用毒術混著精血做個念想,盼著哪天能把他抓回來,鎖在這洞府里,做我一輩子的禁臠。”
虛無吞炎的黑霧手指突然撫上她頸間淡去的毒線,感受著那殘留的子火灼燒痕跡:“拔除厄難毒體,需用虛無吞炎的子火。他若不愿留,怎會為你費這功夫?”
“不愿留?”小醫仙眼中驟然迸出厲色,像是被戳中痛處般掙扎起來,“他是想走!我用毒陣困他,他便用子火傷我!”
她猛地扯開衣袖,露出手臂處一道淺淺的灼傷,“你看!這就是他留給我的‘禮物’!他說我瘋了,說我配不上他,轉頭就想逃,若非我用毒線纏了他三天三夜,連這半分子火氣息都留不下!”
她的聲音又急又厲,銀灰色眸子里翻涌著被背叛的怨毒,那股勢要將蕭乾囚為禁臠的瘋狂,竟讓虛無吞炎的黑霧都微微一滯。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微弱的子火波動,正朝著西北方向移動。
虛無吞炎的目光驟然轉向洞口,黑霧繚繞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沉吟。
小醫仙見狀,立刻尖銳叫道:“他跑了!我就知道他會跑!他心里根本沒有我!”
她像個被奪走心愛玩具的孩子,那股執念與瘋狂渾然天成。
虛無吞炎將她扔回床上,看著她蜷縮在床角發瘋,又瞥了眼她身上灼燒的傷痕。
若是蕭乾真與她關系匪淺,又怎會如此狠心?
反倒是這女人的瘋勁,倒像是真被蕭乾傷透了心。
“搜!”
他冷喝一聲,數道黑影立刻翻查洞府。
小醫仙看著他們將自己珍藏的毒草翻得七零八落,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隨即又被更深的怨毒覆蓋:“搜啊!你們盡管搜!他什么都沒留下!只有這道傷!”
黑影們翻遍石室,果然只找到些毒術典籍和丹藥,連半分空間波動都沒察覺。
虛無吞炎望著西北方向越來越遠的子火氣息,又看了眼床上瘋得徹徹底底的小醫仙,黑霧中突然傳出一聲低笑。
這女人對蕭乾的執念如此之深,若是蕭乾這次還能從他手中逃脫,留著她,或許倒是個不錯的誘餌。
“看來,是我多心了。”他收回黑焰,身影漸漸引入虛空,“你若真能抓住他,記得告訴我一聲,我會給你滿意的報酬。”
小醫仙感受著那遠去的威壓,蜷縮的身體驟然繃緊,直到確認虛無吞炎徹底離開,才猛地捂住嘴,將到了喉嚨口的哽咽硬生生咽回去。
她指尖輕輕按在仙符傀那青金色的紋路上,銀灰色眸子里哪還有半分怨毒,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蕭乾……”
她喃喃自語,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