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存的三靈將踏在半空,眼神冷厲地盯著被圍困的蕭乾。
下方的元門弟子見狀,也不再掩飾眼中的惡意,紛紛從乾坤袋中取出靈寶。
有泛著寒芒的短刃,有縈繞著黑氣的鎖鏈,還有能噴射出烈焰的寶壺,密密麻麻的靈寶在陣中亮起微光,將蕭乾周身的空間徹底封鎖。
“哼,沒了元力的廢物,還能叫九天太清宮少宮主?”
一名八元涅槃境的親傳弟子冷笑一聲,手中短刃猛地擲出。
靈寶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逼蕭乾的肩頭,卻在即將擊中時故意偏了幾分,擦著他的衣袍劃過,在地面砸出一道淺坑。
“怎么不躲?難不成連躲的力氣都沒了?”
另一名弟子則甩出鎖鏈,靈寶在空中化作數道黑影,纏向蕭乾的四肢。
“之前不是挺威風嗎?不是要讓我們元門陪葬嗎?現在怎么像條喪家之犬?”
鎖鏈緊緊纏住蕭乾的手腕腳踝,用力一扯,將他的身體拉得微微前傾,露出脖頸處因束縛而泛紅的痕跡。
“哈哈哈!”
剩余的元門弟子見狀,紛紛哄笑起來,手中的靈寶攻擊也越發肆意。
有的用寶壺噴射出的烈焰燎燒他的衣袍,有的用短刃在他腳邊劃出一道道深坑,還有人故意將靈寶砸向他的膝蓋,逼得他不得不屈膝半跪,姿態狼狽不堪。
“快求我們啊!求我們饒了你,說不定還能給你留條全尸!”
“就是!看看你這副樣子,連道宗小公主都要跟著你受辱,真是可憐!”
蕭乾被鎖鏈纏得動彈不得,周身衣袍早已被烈焰燒得殘破,膝蓋處更是被靈寶砸得隱隱作痛,可他的脊梁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只有緊握的雙拳與泛白的指節,泄露了他壓抑的怒火。
元蒼站在半空,看著下方被鎖鏈縛住的蕭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聲音透過大陣傳遍每一個角落:“別磨蹭!先廢了他的四肢,讓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那名舉著重錘的元門弟子得了命令,眼中閃過一絲狠光,將周身元力盡數灌注進重錘靈寶。
原本尋常大小的鐵錘瞬間暴漲數倍,錘頭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帶著能砸碎巖石的巨力,朝著蕭乾的右臂狠狠砸去!
“砰——”
沉悶的巨響在陣中炸開,重錘結結實實地砸在蕭乾的手臂上。
骨骼碎裂的“咔嚓”聲清晰可聞,蕭乾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卻死死咬著牙,一聲未吭。
他的右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鮮血順著衣袖汩汩滲出,很快便染紅了地面。
“左臂!”
元蒼的聲音毫無溫度,像是在處置一件物品。
又一名弟子舉起重錘,朝著蕭乾的左臂砸去。
又是一聲巨響,左臂同樣以詭異的角度斷裂,蕭乾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重重跪倒在地,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垂著頭,碎發遮住了臉,只有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泄露了他承受的劇痛。
“還有雙腿!”
兩名弟子同時上前,重錘分別砸向蕭乾的左腿與右腿。
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蕭乾的雙腿也徹底失去了支撐力,整個人癱倒在血泊中,四肢扭曲地散在地上,模樣凄慘至極。
元門弟子們見狀,哄笑聲更甚,嘲諷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扎向他:“現在徹底成廢物了!”
“連爬都爬不了,還想保護道宗小公主?”
被困在元力牢籠中的應歡歡,自始至終都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
從第一錘落下時,她便發出撕心裂肺的嗚咽,元力牢籠劇烈震顫,卻始終無法沖破。
看著蕭乾的手臂被砸斷,她拼命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看著蕭乾跪倒在地,她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嘶吼,卻發不出任何清晰的聲音。
當蕭乾的雙腿也被砸斷,癱倒在血泊中時,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突然從她心底爆發。
她的黑色長發在瞬間泛起冰藍色光澤,發梢凝結出細碎的冰晶,周身的空氣驟然降溫,連遠處元門弟子的哄笑聲都仿佛被凍住。
“不——!!”
應歡歡用盡全身力氣,沖破了元力的壓制,發出一聲凄厲的哭喊。
這一次,她的聲音里帶著刺骨的寒意,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道冰棱從她指尖迸發,朝著困住她的元力牢籠蔓延而去!
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爬,原本泛著冷光的元力牢籠,瞬間被極寒冰封。
淡藍色的冰層包裹住整個牢籠,元力波動在低溫下迅速減弱,最后徹底被凍結在冰層中,連牢籠邊緣的元力鎖鏈都化作了冰雕。
應歡歡站在冰牢中央,冰藍色的長發隨風飄動,眼底翻涌著與年齡不符的狠戾與絕望。
她看著血泊中的蕭乾,聲音嘶啞卻帶著冰裂般的力量:“元蒼!我跟你拼了!”
她抬手按在冰牢壁上,冰層瞬間布滿裂紋,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
元門弟子們見狀,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紛紛后退幾步,眼中滿是驚愕。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道宗小公主,竟能爆發出如此強悍的冰系力量!
“嗤啦!”
也就在元門所有人被應歡歡吸引了注意力時,天空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一道裹挾著微淡混沌能量的雪白長劍,如同劃破夜幕的流星,從云層中驟然墜落,劍身上流轉的清輝,瞬間壓過了鎖元大陣的紫色光暈!
“什么東西?!”
元蒼眼瞳驟然緊縮,心頭警兆飆升到極致。
他來不及多想,雙手迅速結印,周身元力瘋狂涌動,凝聚出一只覆蓋著玄色鱗片的巨大手掌。
元門絕學元帝典所化,元帝手!
手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雪白長劍狠狠拍去,妄圖將其擋下。
“嗤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陣中響起。
雪白長劍如同切豆腐般,輕易刺破了元帝手的掌心,玄色鱗片與元力碎片飛濺。
元蒼悶哼一聲,被長劍余波震得連連后退,手臂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痕。
他驚駭地抬頭,只見綾清竹的身影踏劍而來,素色衣裙在風中飄動,眼神冷厲如冰:“元蒼,你的鎖元大陣,破了!”
話音未落,雪白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地落在鎖元大陣的陣心位置。
“轟——”
一聲巨響,陣心處的紫色光紋瞬間碎裂,如同蛛網般蔓延至整個大陣。
原本禁錮著蕭乾的紫色光紋,瞬間失去了力量,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氣中。
“怎么可能?!”
元蒼失聲驚呼,還沒從破陣的震驚中回過神,下方的景象便讓他瞳孔再次收縮。
癱倒在血泊中的蕭乾,周身忽然泛起一層青色光暈。
光芒中,一條虛幻的青龍虛影緩緩浮現,將他的身體徹底包裹。
原本扭曲斷裂的四肢,在青龍虛影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斷裂的骨骼重新連接,流淌的鮮血漸漸止住,連破損的衣袍下,肌膚也恢復了往日的瑩潤。
不過瞬息之間,蕭乾便從狼狽的重傷狀態,恢復到巔峰!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青龍虛影,周身元力再次涌動,這一次,卻帶著比之前更加強悍的威勢。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同離弦的箭,朝著被冰封的元力牢籠沖去,手掌輕輕一揮,便將冰層震碎。
“歡歡!”
蕭乾一把將應歡歡抱進懷里,動作輕柔卻帶著力量。
感受到懷中人溫熱的體溫,他懸著的心終于落下,聲音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沙啞:“別怕,我來了。”
應歡歡靠在蕭乾的懷里,冰藍色的長發漸漸恢復成黑色,眼眶通紅,淚水卻不再滑落。
她緊緊攥著蕭乾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著說:“你……你沒事就好……”
應歡歡埋在蕭乾懷里,鼻尖縈繞著他衣袍上未散的血腥味,指尖觸到他袖口凝結的血痂時,心臟像是被針扎般刺痛。
她想起自己之前在太清仙池的任性奔逃,想起蕭乾為了追她強撐渡劫之痛、踏入鎖元大陣的決絕,再想到他四肢被砸斷時的慘狀,悔恨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浸濕了蕭乾的衣襟。
“蕭乾,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太任性了,才讓你受這么重的傷……”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緊緊攥著他衣袖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蕭乾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心頭涌起一陣柔軟的疼惜,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聲音溫柔得能化開寒冰:“不怪你,是我沒保護好你。”
話音剛落,他忽然察覺到丹田處傳來一絲異樣的微涼。
一股極淡的冰藍色光暈,正悄然在丹田周圍凝聚,化作一道纖細的鎖鏈虛影,靜靜環繞著丹田運轉。
第八道情鎖!
就在這時,身旁忽然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綾清竹的目光落在他四肢殘留的血污上,素色衣裙下的手悄然握緊,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至極。
原本清冷的眼底,此刻翻涌著駭人的殺意,看向元門弟子的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人,連空氣都仿佛因這殺意而凍結。
元蒼被綾清竹的眼神掃過,竟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心頭莫名升起一絲畏懼。
他從未見過綾清竹露出這般模樣,那是一種不計代價、玉石俱焚的狠戾。
他壓下心頭的驚悸,目光落在綾清竹身上,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清竹,你本就與這事無關,何必趟這渾水?”
他向前踏出一步,刻意放緩了聲音,試圖拉攏:“我做主,只要你不插手今日之事,我立刻放你安全離開。你看看現在的形勢,蕭乾剛經歷重創,你留下,只會和他們一起死。”
元蒼的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他對綾清竹的心思從未斷過,此刻只想讓她脫離戰局,既不想她受傷,也想借此機會讓她欠下人情。
綾清竹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雪白長劍在她身側微微顫動,劍身上的混沌能量越發濃郁:“放我離開?元蒼,你傷了蕭乾,真以為我會眼睜睜看著?”
她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目光掃過元門弟子時,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今日,要么你們死,要么我亡,沒有第三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