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應玄子忽然身形一僵，眉頭緊緊擰起，右手下意識按在眉心。
他正在接收元神傳言，而傳言的內容，讓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最后徹底轉為極度難看的鐵青。
“怎么了？”
星無垢察覺到他的異常，低聲問道。
應玄子嘴唇哆嗦著，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道更令人震驚的景象出現了。
“嗡?！?/p>
一直坐在客座上的地元子，身影忽然如同水波般晃動起來，接著便緩緩變得透明，最后徹底消失在原地！
眾人這才驚覺，方才到場的地元子，竟從頭到尾只是一道虛影！
“虛影？！”九天太清宮一名守宮長老失聲驚呼，“那他本人……”
話音未落，天元子緩緩站起身，臉上露出一抹早有預謀的冷笑。
“哧啦?！?/p>
他抬手對著異魔城上空一揮，一道巨大的投影瞬間在虛空中展開。
畫面里，道宗山門被滾滾煙塵籠罩，原本堅固的護宗大陣已布滿裂紋。
在數道強悍元力的轟擊下，“咔嚓”一聲徹底破碎！
緊接著，近十萬元門弟子身著玄色衣袍，密密麻麻地懸浮在道宗上空，手中靈寶泛著冷光，將整個道宗團團圍困。
不少道宗弟子已倒在血泊中，場面慘烈至極。
“道宗！這是道宗！”
廣場上有人指著投影，聲音里滿是震驚。
應玄子看著投影中熟悉的山門與弟子，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天元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趁我不在，偷襲我宗門！”
他終于明白，元門三掌教前來觀禮是假，用虛影拖延時間、調虎離山才是真！
地元子的本體，恐怕早已帶著元門主力，去圍攻毫無防備的道宗了！
天元子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投影卻依舊懸浮在半空，供所有人觀看。
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應掌教何必動怒？戰場之上，本就講究兵不厭詐。你們兩宗想結盟壓我元門，總得付出點代價吧？”
他看向應玄子與星無垢，眼中滿是平淡，“現在，你們是繼續在這里舉行婚禮，還是回援道宗？不過我得提醒你們，道宗護宗大陣已破，等你們趕回去，恐怕只能給弟子們收尸了?！?/p>
這番話如同尖刀，狠狠扎在應玄子心上。
天元子看著場中陷入兩難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微笑。
他抬手對著虛空投影輕輕一揮，畫面里正瘋狂進攻道宗的地元子，竟真的抬手示意元門弟子停手。
近十萬元門弟子收到指令，瞬間收斂起靈寶的光芒，懸浮在道宗上空，卻依舊保持著圍困之勢。
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烏云，壓得道宗弟子喘不過氣。
投影畫面里滅門之戰的暫停，讓異魔城婚禮現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仁慈，而是更殘忍的脅迫。
元門要將道宗的生死，當作籌碼，逼他們做出選擇。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天元子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威嚴，目光掃過應玄子、星無垢，最后落在蕭乾與應歡歡身上，“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冰冷：“一，你們繼續負隅頑抗，把這婚禮和兩宗結盟進行到底。那我元門今日，便徹底踏平道宗，讓道宗從東玄域除名，所有道宗弟子，一個不留?！?/p>
話音落下，投影畫面中，地元子緩緩舉起手，元門弟子們再次握緊靈寶，眼中殺意畢露。
應歡歡看到畫面中的同門，心臟猛地一揪，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眶瞬間泛紅。
應玄子更是渾身緊繃，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底滿是痛苦與憤怒。
道宗是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基業，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道宗覆滅。
天元子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給出第二個選擇：“二，放棄兩宗結盟，蕭乾與應歡歡的婚約即刻解除。東玄域從此不得有任何結盟之事，勢力爭奪各憑實力。
“只要你們答應，我元門可以既往不咎，不僅撤兵放過道宗，之前元門弟子被殺的賬，也可以一筆勾銷?！?/p>
這個條件如同驚雷，在全場炸開。
放棄結盟、解除婚約，意味著九天太清宮與道宗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還會徹底淪為東玄域其他宗派的笑柄。
可若是不答應，道宗就要面臨滅頂之災，近兩萬名弟子的性命，都懸在元門的一念之間。
星無垢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道宗若滅，九天太清宮日后在東玄域將孤立無援，更無法抗衡元門的霸權。
應歡歡看向蕭乾，眼底還帶著未干的淚光。
蕭乾也看向她，目光里沒有絲毫猶豫。
兩人對視不過一瞬，卻仿佛將千言萬語都融進了彼此的眼神里。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卻鏗鏘有力的聲音，忽然跨越數千里，透過元神傳言傳遍整個婚禮現場。
正是道宗那位鎮守宗門的太上長老。
“我道宗立派千年，從來沒有貪生怕死之徒！”
“若為了茍且偷生，解除婚約、放棄結盟，那我道宗傳承千年的骨氣，就全都沒了！”
老人的聲音帶著決絕，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告訴元門，我道宗弟子，毋寧死，不偷生！”
話音剛落，虛空中的投影畫面里，原本被圍困的道宗弟子們忽然挺直了脊梁。
一名年輕弟子抹掉嘴角的鮮血，率先舉起手中的靈劍，朝著元門弟子的方向怒吼：“毋寧死，不偷生！”
緊接著，更多的道宗弟子跟著吶喊起來。
聲音從稀疏到密集，從微弱到響亮，最后匯聚成一股悲壯的洪流，響徹道宗山門，也透過投影，傳遍了異魔城的每一個角落。
“毋寧死，不偷生！毋寧死，不偷生！”
他們明明身處絕境，身上帶著傷，身邊是倒下的同門，卻沒有一個人露出畏懼之色，眼底只有對宗門的忠誠與寧死不屈的骨氣。
應歡歡看著投影中那些熟悉的身影，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吶喊，眼眶瞬間又紅了。
這就是她的宗門，這就是道宗的弟子，哪怕面臨滅頂之災，也絕不會丟掉骨子里的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