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的,咱們怎么辦啊?”
閻羅寨的三當家羅剎透過城垛上的縫隙,感覺城外就像藏著一只吃人的猛獸。
“官軍罵幾句也少不了皮肉,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出城,咱們已經折損了兩百多萬兄弟了,不能再有死傷了!”
崔判的決定讓大家臉上出現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城外藏著官軍的神射手,床子弩威力極大,露頭是死路一條,出城作戰是自尋死路,躲在城內最多被人恥笑,總比把命丟了強。
可崔判卻知道,只有保存實力,才能在義軍之中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一旦失去了人數上的優勢,無論活著兄弟作戰多勇猛,也會被踢出核心圈子;惡虎嶺的胡彪,也會趁機找他麻煩。
“呸!”
崔判啐了口唾沫,暗罵道:“胡彪那狗娘養的被官軍射殺了,老子就把他的妻女賣窯子里去,讓那幾個賤人嘗嘗千人騎,萬人跨的滋味兒!”
……
由七星莊叛軍負責的西城門也是一陣雞飛狗跳。
韓鐵柱分到的床子弩準頭有些問題,他本想射殺一位嘍啰,箭矢卻射穿了對方的左肩;意識到問題的韓鐵柱索性將錯就錯,發射出的弩箭再次射穿了一位嘍啰的左肩。
第一次還可以嘲笑官軍箭術不精,可第二箭卻讓眾人面色驟變。
蕭天魁連忙命令手下藏好,同時派人向董勝江求援;而隨著北城門方向傳來的炸響聲,他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南城門方向,韓鐵林看到北城門上空出現的兩支火箭,便命令宋錢即刻率領二百鐵騎前去支援;同時,也親率剩余騎兵朝南城門附近活動。
董勝江聽到嘈雜的馬蹄聲,嗤笑道:“騎兵攻城,可謂天方夜譚。本王還以為李青云有何破城妙計,沒想到也就這點本事!”
“大王慧眼如炬!”
吳多用輕搖羽扇,侃侃而談,“他們夜里折騰,白天肯定要休息;相州府的援軍星夜馳騁也需七日;明日,便是我等攻陷吉安城的第五日。”
“我等中午時分劫了城內商賈士紳的銀子,立刻從北門撤走;他們反過味兒來時,咱們早就鉆到山林里去了。”
“哈哈哈,董某有軍師運籌帷幄,如虎添翼!”
董勝江眼中寒光閃爍,雖然他慫恿了惡虎嶺,閻羅寨和七星莊的山賊跟他起事造反,可三位當家都不和他一條心。
更對他施展的仁政極為不滿。
三伙山賊只有死傷慘重,才利于收編管理,才能和官府不死不休;如此一來,就能順利收服那幾位武者,添幾位真正的悍將。
吳多用謙虛道:“大王多謀善斷,某不過是紅花旁的綠葉而已!”
“軍師自謙了!”
董勝江滿臉笑容,看了看左右護法,低聲道:“向戈,冷輝,傳令下去,讓大家輪班休息,明日還有硬仗。”
兩人同時領命,沿著城墻散播著命令。
“董老大,不好了,北城門失守了!”
董勝江正暗暗得意時,哀嚎聲從遠處傳來,一位渾身是血的惡虎嶺嘍啰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竹筒倒豆子似的道:“三位當家的都死了,兄弟們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什么!”
董勝江如遭雷擊,揪著他的脖領子咆哮道:“怎么失守的?官軍打到哪兒了?”
“官軍叫罵,大當家得出城迎敵,然后就死了,我也不知道官軍打到哪兒了。”
嘍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哀嚎道:“董老大,你得給我們當家的報仇啊!”
董勝江氣急敗壞地說道:“我連……”
“大王莫急!”
吳多用連忙打斷了他,提議道:“為今之計是派人尋找惡虎嶺的兄弟,以免其四散而逃,制造恐慌;還請大王坐鎮中軍,我親自帶人前往北門查看情況。”
“可!”
董勝江快速冷靜下來,“冷輝,你帶領親衛,隨軍師前往!”
不多時,七星莊的叛軍便帶來了求援的消息;董勝江也擔心南城門外的騎兵發起攻擊,只能再次派遣親衛,前往東西城門查看敵情。
片刻之后,吳多用匆匆而來。
“大王,北城門被毀,地上全都是惡虎嶺兄弟的尸首,三位當家的全部戰死!”
吳多用看他眼中閃過一抹驚喜,皺眉道:“城外有戰馬活動的聲音,夜色濃重,吳某無法判斷有多少騎兵。”
董勝江若有所思。
南北城門相隔三里,從北門撤退沒有優勢。
東西兩門外面也有官軍,且山林茂密,道路狹窄,極其利于官軍伏擊。
南門又有騎兵鎮守,貿然出城也是百死無生!
“軍師可有對策?”
吳多用略作思索,陰惻惻地道:“大王不妨派遣親衛藏于北門附近,七星莊和閻羅寨的人沉不住氣了,肯定會先行撤離。”
董勝江獰笑道:“遠遠不夠,出城時先燒毀民房,驅趕百姓同走!”
不多時,前往東西二門的親衛也回來復命,那邊的官軍沒有攻城,七星莊和閻羅寨的叛軍都躲藏不出,任由官軍叫罵。
……
天不亮,由韓鐵柱和黑馬便同時選擇了撤軍,不過兩人并未回南城門和大軍匯合,而是拆開了撞車,躲藏到了山林中。
當天色大亮,蕭天魁和崔判看著空空如也的城外,才暗暗松了口氣。
李青云吃著早飯,又對兵力進行了重新部署,而他則親自坐鎮北門,黑牛則鎮守南城門。
南北城門外二里處各有三百騎兵,皆是甲胄在身兵器在手,一副隨時作戰的模樣。
李青云望著被炸開的北城門足足等了一天,城內都沒有動靜,更沒有人員外出的跡象;
“難不成對方想夜里突圍?”
李青云正暗暗思忖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戰馬還未停穩,灰頭土臉,嘴唇干裂的藍爭便摔了下來,艱難道:
“將軍,相州府鬧了水災,城外流民云集,沿途山賊無數,暫無法出兵。相州欒知州讓咱們月內解決叛亂,還說逾期問罪。”
“這狗娘養的!”
李青云氣得破口大罵,“長欣呢?”
“陳都頭擔心將軍著急,本想親自趕回來的。我擔心路上有變,就喊了兩位兄弟日夜兼程跑回來了,他們還在后面,大概后天早上才能到。”
藍爭接過水壺一飲而盡,勸說道:“還請將軍早做決斷,莫給那些遭娘瘟的文官落井下石的機會!”
郭大富轉身便走,“將軍,我率一百位兄弟沖進城去探探他們的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