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
魚幼握著仙劍。
她多想一劍揮下,將眼前這些人,全部斬殺!
她想發泄心中的憤恨,想用鮮血祭奠死去的族人,想讓他們嘗嘗天風部落所受的痛苦……
可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青桑族人,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扶著老人,有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她又想起了自已的族人。
屠滅了青桑部落,自已就會開心嗎?就會釋懷嗎?
好像……并不會。
屠龍者,終成惡龍。
半晌。
魚幼高舉仙劍,朗聲道,“青智皿已死,碧琴已誅!所有非青氏嫡系血脈者,若愿歸順天風部落,可活;若執意反抗,下場如彼!”
聲音如金石相擊,在這片被血與火浸染的土地上回蕩。
青桑部落的人紛紛伏首,選擇了活路。
而少數幾十個身著華服、面色慘白的青氏嫡系,被天風部落的人從人群中揪出,無論他們如何求饒,魚幼還是沒有放過他們!
搜刮了青桑部落的東西,寶貝全部落入了云知知的口袋。
魚幼收起了仙劍,望向遠方,“下一個。”
……
移動仙府來到了刑天部落。
云知知趴在仙府船舷邊,探頭下望。
與青桑部落不同,刑天部落的營寨依山而建,寨墻高聳,哨塔林立。
即便此刻已是深夜,寨中依然燈火通明,隱約可見無數高大身影在火光中晃動。
“這就是刑天部落!”
魚幼走到云知知身邊,繼續道,“青桑部落靠的是青智皿的陰狠和碧琴的算計,而刑天部落……靠的是拳頭。”
“他們世代崇尚武力,族人從會走路起就開始練武。男人人高馬大,女人也彪悍。”
“他們不會投降,不會跪地求饒。就算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他們也可能咬你一口……”
“這么瘋狠?”云知知輕笑,“不過,咱們有仙劍在手!魚幼,你一定可以為你的族人報仇。就算真打不過他們,你還有我們。我們就是你堅強的后盾!”
魚幼重重地點了點頭。
隨即身形一閃,已從仙府中躍下。
她沒有像上次對付青桑部落那樣,直直沖入寨中,而是落在寨門外,百步之外的一塊巨石上。
聲音如洪鐘,送入寨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刑天烈——出來受死!”
話音落下。
寨中驟然一靜。
隨即,一陣沉悶的腳步聲響起,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寨門大開。
一群高大魁梧的漢子魚貫而出。
他們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結。
每個人手中都握著沉重的兵器。
有巨斧,有重錘,有狼牙棒,每一件都比尋常兵器大上一號,仿佛是為這些巨人量身打造。
為首的那人,比其他人還要高出半個頭。
他肩上扛著一柄開山巨斧,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劈到下頜的猙獰疤痕,將原本還算英武的面容襯得如同修羅。
刑天烈。
他站定,目光越過百步距離,落在巨石上那道纖細的身影上,咧嘴一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天風部落的喪家之犬。怎么,來送死?”
身后,刑天部落的漢子們發出一陣粗野的笑聲。
魚幼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仿佛在看死人……
“就你一個人來?”刑天烈扛著巨斧,慢悠悠地走上前幾步,“還是說,天風部落就剩你一個了?嘖嘖,也是可憐。要不這樣,你下來,給我刑天部落當奴隸的,我饒你一命……”
他的話沒有說完。
魚幼動了。
仙劍出鞘。
這一劍,比之前斬殺青智皿那一劍更快、更狠、更凌厲,仿佛一道閃電撕裂蒼穹,直直劈向刑天烈!
刑天烈瞳孔一縮,猛地側身。
劍芒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劈開了他身后躲避不及的人,以及身后的寨墻。
刑天烈猛地轉頭,盯著魚幼,震驚道,“仙劍?不是被紫陽圣地繳獲了嗎?怎么會回到你手上?”
魚幼沒有與他講解的興趣,再次一劍揮向他。
刑天烈眼大喝一聲,猛然掄起巨斧格擋!
巨斧與仙劍在空中轟然相撞。
“轟——!”
一股狂暴的氣浪,向四面八方席卷。
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刑天部落那些高大的漢子們,竟被這股氣浪震得踉蹌后退,有人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驚駭。
煙塵散去,露出兩道對峙的身影。
刑天烈的巨斧明顯也非凡物,竟然能和魚幼打了個來回。
可此時的刑天烈,已經處于下風。
他雖然站在原地,但雙腳深深陷入地面,雙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斧柄淌下。
他手中的開山巨斧,斧刃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而他面前的魚幼,依然穩穩站在巨石上,衣袂微動,毫發無傷。
“你——”刑天烈瞪大眼睛,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驚駭,“你怎么會變得這么強?”
魚幼沒有回答,只是再一次抬起了手中的劍。
刑天烈瞳孔猛然收縮,怒吼出聲,“一起上——!都給我上!殺了她!”
身后那些刑天部落的漢子們,如夢初醒,紛紛抓起兵器,咆哮著沖向魚幼。
然而,他們沖出不到三步。
魚幼一劍斬下。
這一劍,不是斬向某一個人,而是斬向所有人。
劍芒暴漲數十丈!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刑天部落漢子,被劍芒掃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整個人炸裂成血霧!
后面的人怕了。
他們停下腳步,握著兵器的手在顫抖。
可魚幼沒有停。
她一步一步走近,每走一步,便斬出一劍。
劍芒所過之處,鮮血迸濺,慘嚎四起。
那些曾不可一世的刑天部落勇士,在這柄仙劍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人偶,一觸即潰。
“妖女——你是妖女——!”
有人崩潰地丟下兵器,轉身就跑。
可他沒跑出幾步,便被一道劍芒追上,攔腰斬斷。
刑天烈站在人群中央,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的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怒吼著揮舞巨斧,想要沖上去,可雙腿卻像是被釘在地上一般,一步也邁不動。
不是他不想動。
是他的身體在恐懼,在顫抖,在告訴他:
沖上去,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