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王明顯長開的樣貌和身高,引人注目。
郎溪過于和平的態度也仿佛在訴說著某些真相。
熊魚遲遲不找武君稷是過不去心里那一關,他還記著自已被周太子丟出去的仇。
人總有不合時宜的自尊心,化為人的妖也不免沾染上人性虛偽的一面。
木兆遲遲不去是她過于謹慎的性格在作祟。
周太子為什么這么輕易的給出人皇運?
木兆化形的環境不像野獸那般避世避人,妖怪一旦化形會立刻進入妖靈期,這個時期可以讓他們以虛體肆意的行走人間,學習人類世界的一切,且不需要擔心被傷害。
而木兆作為一棵扎根凡間的桃樹,在初有靈智時便學習著人類的一切。
她是這幾個妖儲里最具備人類思維的一位。
她去找了郎溪,與他談起此事。
郎溪悠哉的曬著太陽:“你想太多了,小人皇雖然心智成熟非常人,可想要算計咱們五個還有點勉強,而且好處實打實的。”
“人類世界,錢多的人便花錢如流水,小人皇約莫也是這種情況吧。”
木兆仍有顧慮。
“你將人皇氣運煉化了嗎?”
郎溪:“當然。”
木兆好心勸告:“你最好不要貪多。”
郎溪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儼然是將她當成了競爭對手
也是,他們的地盤相隔千萬里,沒有太多利益牽扯,卻也沒那么相熟。
郎溪作為大蕃國的妖王,四年后的妖域戰場他將以妖帥身份對抗大蕃皇室。
他迫切的想要提高自已的能力,木兆若不說出一個明確的理由,郎溪不會聽勸。
木兆自覺她這一句提點已經是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而且她對自已心中的猜測尚無法下定論。
話不投機半句多。
五月份正午的陽光實在宜人,郎溪忍不住現出原形好好舒展一下筋骨。
白王亦然。
他化作貍紋白貓,在箭亭屋檐上慵懶的打著哈欠,看亭下小太子在李九的教導下扎馬步、練劍。
武君稷根骨平庸,李九說他若想練出門道來非得下苦功夫。
武君稷不怕苦,就怕練不出門道來。
白王看著看著腦子里冒出一個壞點子,他妖身變大,忽然撲向小太子,在即將觸碰到他的臉時,一個老虎擺尾,用尾巴搔他鼻子,可惜這個小花招半路夭折。
李九眼疾眼快薅住他的尾巴根,八尺身高,好似一道筆直的門,垂在地上的影子嚴嚴實實罩在小太子身上,特別的有安全感。
“白王殿下,若您下次冒犯,屬下不敢保證不會傷到您。”
小老虎在半空中吱哇亂叫,對著武君稷兇道:
“你管管他,本王和你的事,關別人屁事!”
武君稷拿著小木劍捅白王的屁股蛋和肚臍眼。
白王驚慌的變成人形,李九順勢制住他的胳膊,小太子更方便捅他肚臍眼了。
白王左扭右扭:“不講武德!”
“放開本王!武君稷!!”
武君稷充耳不聞,將白王當做沙包捅。
白王只得求饒
“妖妖妖!你不是要妖嗎!本王給你找到了!什么時候跟本王去瞧瞧人?”
長白山君根本不信兩個小崽子能折騰出妖庭來,默許了白王的胡鬧,于是白王按照武君稷所說,招兵攬將。
白王輕咳一聲:“說好了,只要是妖就行,你可別挑三揀四的。”
武君稷收劍:“妖呢?走去看看。”
白王一邊帶路一邊繞著他叨叨叨:
“說好了,你只能坐鎮幕后,一切事都得交給本王裁決!”
“你是軍師,本王才是王!”
“還有還有,你答應了愿意給出人皇氣運讓妖怪修煉!”
武君稷目不斜視,淡淡敷衍:“嗯嗯嗯嗯。”
白王不太滿意:“伯牙會這么敷衍子期嗎?”
武君稷驚訝:“嗯?”
白王將手背在頭后面,倒著走路,他正對武君稷,一臉愜意和暢想
“人的書可真深奧,但流傳下來的故事還算有趣。”
“你既然把本王當成知已,那本王定然不會辜負你的。”
“等咱們建立起妖庭,我做妖王,你做大周的國君,你我游歷于山水間,豈不正是高山流水覓知音?”
武君稷給出幾分情緒:“是如此沒錯。”
白王不知犯了什么病,指著太陽宣布:
“本王決定了!本王要改名字!就叫,白子期!”
他纏著武君稷:“快快快!你叫兩句,你可是第一個知道本王新名字的人。”
武君稷敷衍著:“子期,子期,白子期——”
白王高高興興的應了聲:“在呢!”
*
陳瑜堵在了二皇子回曲舍的路上,他笑意不達眼底,禮節周到
“二皇子殿下。”
兩人一照面,武均正便看出了陳瑜重生。
明人不說暗話:“滾開。”
陳瑜今日就是來做擋路狗的:
他一言道破武均正的目的:“二皇子想找胡先生嗎?”
“我還以為二皇子會先接近妖儲白王。”
“沒想到居然是胡先生,為什么啊?”
陳瑜咄咄逼人,稚嫩的聲線給人一種極為危險的感覺。
武均正不屑道:“一條閹了的狗也敢在本皇子面前放肆?”
陳瑜不在意他的侮辱,因為王清還在所以他稍微隱晦了一下
“太子殿下開眼開的晚,沒有過多審問就將二殿送下去了。”
“等太子殿下開了眼,很多事情由于時間過去太久,也查不清了。”
“但臣與殿下都是明白人,里面有另一股勢力插手,不知所圖為何,臣死的晚,也查到了一些東西,若殿下能與臣共享情報,或許能發現一些大秘密。”
武均正眼神上下一量,不言而喻,就你?
他心里并非看扁陳瑜,但他臉上卻故意表現出這樣的態度壓人。
陳瑜微微一笑:
“殿下可聽過一葉障目?”
“您所看到的,可能只是某些人想讓您看到的。”
“雖然前塵如夢,但殿下又怎知不會在今生重蹈覆轍。”
“若死兩次都沒死明白,那可真是成了笑話。”
在武均正殺人的目光中,他放出最后殺招:
“您難道不想知道,那座神龕,究竟是什么東西嗎?”
武均正脊背一麻,死死盯著陳瑜。
皇宮里有一座神龕。
此事在前世也只有很少人知道。
陳瑜拱手道:“殿下放心,此事太子殿下并不知曉。”
廢太子武君稷挾周帝北上,八皇子監國,無意間發現了藏在太極宮密道里的一座神龕。
那座神龕,很是詭異,它能令人皇家子弟,短暫的使用氣運,青龍門之變那日,神龕忽然化為齏粉。
太子知道神龕的存在,卻沒能見到那座神龕。
直到開眼見妖的前一刻,武君稷都堅信這是個科學的世界,皇宮打下來,有人告訴他這里供奉著一個詭異的神龕,有多靈驗詭異。
武君稷嗤之以鼻。
等他世界觀被沖開,神龕早沒了,知道神龕秘密的人也入土了。
武君稷急著跟時間賽跑,沒興趣研究一堆齏粉生前的秘密。
可陳瑜對神龕的調查一直沒停止過。
前世周帝常年供奉,今生那座神龕應該還在太上皇手中。
陳瑜摸著胸口的隕石,想到了莫名其妙幫他的太后。
他總覺得,這位太后娘娘,也不是位簡單的人物。
叔叔陳陽是朝堂位同三公的實權將軍,他作為陳家目前最小的獨苗,太后居然敢幫他自閹,里面沒點兒緣由,陳瑜不信。
武均正想著那座神龕,松了口:
“今夜亥時,本皇子等著陳公子。”
神龕是他和武君稷一較高下的倚仗。
可神龕實在詭異,武均正需要了解清楚。
陳瑜:“微臣定會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