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傍晚,京城的夜色早早降臨。寧世磊家的客廳里暖意融融,王悅在廚房里忙活著晚飯,周敏在旁邊打下手,兩人配合默契??蛷d里,寧子恒坐在地毯上玩積木,寧世磊和沈清剛下班回來,靠在沙發(fā)上休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單位的事。
“開飯啦。”王悅端著最后一道菜走出廚房,招呼大家。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今天的飯菜很豐盛,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雞蛋湯,還有一道王悅的拿手菜——糖醋里脊。寧子恒坐在兒童餐椅里,自已拿著小勺子吃得津津有味。
吃著吃著,周敏放下筷子,看了看女兒和女婿,輕聲開口:“世磊,清清,有件事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寧世磊抬起頭:“您說?!?/p>
周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還有一個月就過年了,我打算回寧川了?!?/p>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片刻。
沈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母親這次來京城,確實已經待了不短的時間。從寧重摔斷腿后王悅回漢江照顧,周敏臨時頂上來幫忙照看寧子恒,到現在已經好幾個月了。她看了看母親,眼中帶著一絲不舍:“媽,這么快就走?不再多待些日子?”
周敏笑了笑:“都待了好幾個月了,也該回去了。你爸一個人在寧川,快過年了,家里也該收拾收拾,準備準備?!?/p>
寧世磊也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媽,您這次來幫忙,真是辛苦您了?!?/p>
“說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敝苊魯[擺手,“子恒是我外孫,照顧他是應該的。你們工作忙,我?guī)蛶兔κ菓摰摹!?/p>
“媽,”沈清握住母親的手,“既然您決定了,我們也不攔著。不過您回去之前,我們得準備些東西,給我爸帶回去。也算是我們做晚輩的一點心意?!?/p>
周敏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別破費。你爸什么都不缺,帶東西做什么?路上還麻煩。”
“媽,您就別推辭了?!睂幨览谛χf,“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清清嫁給我這幾年,這也沒少麻煩您和岳父。過年了,帶點東西回去是應該的?!?/p>
王悅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周姐,你就讓他們準備吧。年輕人有孝心,你攔著反而不好?!?/p>
周敏看看女兒女婿,又看看王悅,終于點了點頭:“那……那就少帶點,別太多?!?/p>
“媽,您就別操心了?!鄙蚯逍χf,“我們心里有數。”
周敏剛想說什么,王悅忽然開口:“對了周姐,等會兒我?guī)ё雍慊匾惶朔竭h那邊。他那邊好東西不少,我拿點過來,給親家?guī)Щ厝?。京城這邊有些特產,寧川買不到,帶回去也算是個心意?!?/p>
周敏一聽,連忙擺手:“王姐,這可不行。寧部長那邊的東西,怎么能隨便拿?太麻煩了,真不用。”
“有什么麻煩的?”王悅笑著說,“方遠那個人你還不知道?他對家里人從來不小氣。再說了,這些東西放在那邊也是放著,給親家?guī)Щ厝?,也算物盡其用?!?/p>
周敏還想推辭,王悅已經放下筷子,拿起手機:“我這就給小劉打電話,讓他過來接我。”
小劉叫劉鵬,是上面給王悅配的司機,至于警衛(wèi),則是在王悅外出的時候,由寧方遠打招呼才可以配備。
周敏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么。她知道王悅的性格,既然說了,就一定會做。再推辭反而顯得見外了。
“那……謝謝王姐了。”周敏由衷地說。
“謝什么,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蓖鯋倲[擺手,撥通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王悅簡短地說了幾句,掛了電話對周敏說:“小劉馬上到。我?guī)ё雍氵^去,你們先吃著。”
“我陪您去吧。”寧世磊站起身。
“不用,你陪著清清和周阿姨?!蓖鯋偙饘幾雍悖〖一锫犝f要去爺爺家,高興得手舞足蹈,“爺爺!爺爺!”
王悅笑著親了親孫子:“對,去看爺爺。咱們走吧。”
她拿起外套,抱著寧子恒出了門。樓下,劉鵬已經開著車等在門口,見王悅出來,連忙下車打開車門:“阿姨,您慢點?!?/p>
“辛苦你了小劉?!蓖鯋偙е鴮O子坐進車里。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qū),融入京城的夜色中。
客廳里,王悅走后,氣氛稍稍安靜了片刻。沈清看了看母親,輕聲說:“媽,您跟我來一下臥室,我有話跟您說?!?/p>
周敏愣了一下,點點頭,跟著女兒走進臥室。
臥室里,沈清關上門,拉著母親在床邊坐下。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媽,有件事我要跟您說,您回去之后轉告我爸?!?/p>
周敏見女兒這么鄭重,也認真起來:“什么事?你說?!?/p>
沈清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上次我們去我公公那邊吃飯,那天晚上,我公公把我和世磊叫到書房,談了些事?!?/p>
周敏點點頭,那天晚上的事她記得,寧方遠讓李阿姨帶她去客房休息,確實單獨和女兒女婿談了話。
“我公公提到了我爸。”沈清繼續(xù)說,“他說,我爸現在五十多歲了,在泉水區(qū)當常務副區(qū)長,是正處級。以他的能力和資歷,也該進副廳了。”
周敏眼睛一亮,但沒說話,繼續(xù)聽女兒說下去。
“我公公的意思是,”沈清壓低聲音,“讓我問問我爸,有沒有什么意向的位置。他可以在適當的時候幫忙安排。以他的關系和我爸的能力,以后一個正廳級的退休待遇,是穩(wěn)穩(wěn)當當的?!?/p>
周敏倒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正廳級——那可是比沈建國現在的級別高出整整兩個臺階。她原以為,沈建國這輩子能到副廳級退休就不錯了,沒想到……
“我公公還說,”沈清繼續(xù)道,“正廳級沒問題,但是副部級太扎眼,就算了。讓我爸心里有數?!?/p>
周敏連連點頭:“那是那是,正廳級就很大了,哪還敢想副部級的事?你爸要是能到正廳級退休,那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沈清笑了笑:“媽,您回去之后,把這話原原本本地告訴我爸。讓他好好想想,有沒有什么想去的位置。過年我和世磊回去的時候,他告訴我,我再跟爸說?!?/p>
“好,好,我一定告訴他?!敝苊艏拥卣f,又想起什么,“對了,這事……你爸知道嗎?就是你公公說的這些?”
“只有我和世磊知道。”沈清說,“媽,您回去告訴我爸,讓他也別往外說。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p>
“我明白我明白?!敝苊暨B連點頭,“你放心,你爸那個人嘴嚴,不會亂說的?!?/p>
這時,客廳里傳來寧世磊的聲音:“清清,阿姨,你們聊完了嗎?水果切好了,出來吃吧。”
“來了。”沈清應了一聲,對母親說,“媽,咱們出去吧。這事您心里有數就行?!?/p>
兩人走出臥室,回到客廳。寧世磊已經把水果切好擺在茶幾上,見她們出來,笑著說:“來,吃水果。”
三人坐在沙發(fā)上,邊吃水果邊看電視。但沈清和周敏的心思都不在電視上,各自想著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