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煜的效率極高。命令下達的當天下午,兩支由林家核心安保力量“一組”成員偽裝成的小隊,就已經分別搭乘最早的航班,飛往了魔都和距離大秋山最近的機場。
蘇忘語和陳思妤作為“旁觀者”,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內心受到的震撼不是一星半點。
她們本以為,林不凡所謂的“查案”,最多就是花錢雇幾個私家偵探。
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這哪里是查案?這分明就是一支裝備精良、分工明確、行動力堪比軍方特種部隊的情報組織在執行任務!
“你……你到底養了多少人?”蘇忘語看著林不凡,忍不住問道。
“不多,就億點點。”林不凡懶洋洋地回答。
蘇忘語翻了個白眼,決定不再跟這個凡爾賽的家伙說話。
陳思妤則在一旁若有所思。她比蘇忘語知道的要多一些。她知道林不凡身邊那個叫林夜鶯的女仆,身手深不可測。也知道林不凡手底下有一支神秘的“一組”。
但她一直以為,那只是林家為了保護他這個寶貝疙瘩而配備的保鏢。
現在看來,這支力量的用途,遠不止當保鏢那么簡單。
信息搜集、滲透、調查……這些可都是專業情報人員才具備的能力。
林不凡這個家伙,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陳思妤看著林不凡那張玩世不恭的臉,第一次感覺自已完全看不透他。
……
第二天,調查結果就陸續地反饋了回來。
魔都那邊的小隊,進展非常順利。
他們幾乎沒費什么力氣,就通過“技術手段”,拿到了李月大學三年的所有資料。
馮小煜將整理好的報告,遞給了林不凡。
“林少,李月在大學期間,確實像她父母說的那樣,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好學生’。”
“成績優異,年年拿獎學金。生活極其節儉,除了必要的生活開銷,幾乎沒有任何額外的消費。社交圈子也很簡單,除了同宿舍的幾個女生,幾乎不跟外人來往。”
“我們查了她的通話記錄和社交軟件的聊天記錄,也都很正常。大部分都是和家人聯系,或者和同學討論學習。唯一一個比較特殊的,就是她母親提到的那個,追求她的富二代男同學。”
馮小煜將一張照片和一份個人資料抽了出來。
“他叫孫宇,魔都本地人,家里是開連鎖超市的,資產大概幾個億。他確實追了李月很長時間,送過不少貴重禮物,但都被李月拒絕了。在李月失蹤前半年,這個孫宇交了新的女朋友,就再也沒跟李月聯系過。我們查了他,在李月失蹤的那段時間,他正在國外旅游,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林不凡翻看著資料,眉頭皺了起來。
太平淡了。
李月的整個大學生活,平淡得就像一杯白開水,沒有任何波瀾。
一個如此簡單、純粹的女孩,怎么會和“離奇失蹤”扯上關系?
“有沒有查過她的網絡瀏覽記錄?”林不凡問道。
“查了。”馮小煜點了點頭,“大部分都是查閱學習資料。不過,有一個比較奇怪的地方。”
“在失蹤前半個月,她曾經頻繁地在一個本地的驢友論壇上,搜索關于‘大秋山’的旅游攻略,還匿名發帖,詢問過關于‘大秋山深處一日游’的路線和注意事項。”
“驢友論壇?”林不凡的眼睛瞇了起來。
這似乎是目前為止,唯一的異常點。
“是的。”馮小煜說道,“我們的人正在嘗試恢復那個論壇的后臺數據,看看能不能找到當時和她有過接觸的ID。”
“嗯,繼續查。”林不凡點了點頭,然后問道,“大秋山那邊呢?有什么消息?”
提到大秋山,馮小煜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林少,大秋山那邊……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復雜。”
“我們的人偽裝成自駕游的游客,昨天下午抵達了大秋山所在的青石縣。他們發現,那個地方,排外情緒極其嚴重。只要是外地口音的人去打聽事情,當地人要么閉口不談,要么就用一種非常警惕和敵視的眼神看著你。”
“我們的人嘗試去當地派出所,以‘親戚走失’為由,想要查看一下三年前的人口失蹤檔案。結果,被對方以‘涉及隱私,無權查看’為由,直接給頂了回來。態度非常強硬,甚至可以說是惡劣。”
蘇忘語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
“豈有此理!公民有權向公安機關報案,公安機關也必須依法受理!他們這是公然違法!”
“在那種地方,他們自已,就是‘法’。”陳思妤在一旁冷冷地說道。
她雖然沒去過,但從各種渠道也聽說過,在龍國一些極其偏遠的地區,宗族勢力大于天,國法在那些地方,有時候就是一張廢紙。
“沒錯。”馮小煜贊同地點了點頭,“我們的人發現,整個青石縣,乃至周邊幾個鄉鎮,基本上都是一個姓‘劉’的大家族在控制著。從基層干部,到派出所的警察,再到縣里開公司的老板,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姓劉。”
“而那個不給立案的派出所所長,就叫劉國棟。是當地劉氏宗族里,一個輩分很高的族老的三兒子。”
聽到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根本就不是什么“懶政”、“瀆職”。
這是一個由宗族勢力編織起來的,密不透風的黑色網絡!
李月的失蹤,當地派出所的不作為,這背后,絕對隱藏著這個龐大的劉氏家族的影子。
“這個案子,水不是一般的深啊。”蘇忘語喃喃自語,她第一次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面對這種盤根錯節,如同鐵板一塊的黑暗勢力,個人的力量,法律的力量,都顯得那么的渺小。
然而,林不凡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擔憂。
他反而笑了,笑得有些冷。
“宗族勢力?土皇帝?”
“我最喜歡干的事情,就是把這種自以為是的土皇帝,從他的龍椅上,一腳踹下來,然后踩在地上,告訴他,誰才是爹。”
他這番話,說得囂張至極。
但不知為何,蘇忘語和陳思妤,卻一點也不覺得他是在吹牛。
就在這時,林不凡的私人手機響了。
是林夜鶯。
一般情況下,林夜鶯是不會主動給他打電話的。除非,是有了什么重大的,或者說,非常緊急的發現。
林不凡接起電話。
“說。”
電話那頭,傳來林夜鶯那一如既往,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
“少爺,我們查到了一個東西。”
“大秋山青石縣派出所,在三年前,也就是李月失蹤的第二個月,曾經接到過一次匿名舉報。舉報內容是,在縣城外的一個廢棄采石場里,發現了一具被肢解的女尸。”
“但是,這份報警記錄,在當天就被所長劉國棟下令,從系統里刪除了。相關的出警記錄和卷宗,也全部被銷毀。”
“我們通過技術手段,從市局的服務器備份里,恢復了這份被刪除的報警記錄。”
“同時,我們還查到。就在那份報警記錄被刪除的第二天,所長劉國棟的個人銀行賬戶上,突然多了一筆五十萬的匿名匯款。”
轟!
這個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書房里炸響!
被肢解的女尸!
五十萬的封口費!
所有的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李月……很可能,在三年前,就已經遇害了!
而那個派出所所長劉國棟,就是掩蓋真相的幫兇!
書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忘語和陳思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們不敢去想,那個照片上笑得那么燦爛的女孩,會遭遇如此殘忍的毒手。
林不凡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神,卻變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一樣,冰冷刺骨。
他掛斷電話,緩緩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他一字一句地,冷冷說道:
“看來,有必要……親自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