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豹王洗浴中心。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夜空的寧靜。
十幾輛警車呼嘯而至,將整個洗浴中心圍得水泄不通。車門齊刷刷地打開,一個個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魚貫而出,動作迅捷,訓練有素。
“里面的人聽著!我們是京城市公安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就地投降!”
高音喇叭里傳出的警告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整個街區。
洗浴中心門口,原本劍拔弩張的兩撥人全都懵了。
“警察?怎么會有警察?”
“媽的,誰報的警?”
瘋狗強和張豹兩伙人,加起來近兩百號,手里都抄著家伙,砍刀、鋼管在燈光下泛著寒光正準備大干一場,結果警察從天而降。
這算怎么回事?
張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死死地盯著對面同樣一臉錯愕的瘋狗強,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被這瘋狗給陰了!
他肯定是一邊帶人來火拼,一邊報了警,想借警察的手把自已給端了!
“瘋狗強!你他媽的算計我!”張豹指著對方破口大罵。
瘋狗強也是一肚子火,他本來以為今晚能不費吹灰之力就吞下張豹的地盤,誰知道會冒出這么多警察。他也下意識地認為,這是張豹的圈套。
“放你娘的屁!張豹,是不是你小子故意引老子過來,然后報的警?”
“我報你媽!老子要是報警,會把自已的老窩也搭進去?”
兩人隔著人群對罵,誰也不信誰。
帶隊的王隊長看著眼前這壯觀的場面,嘴角抽了抽。他當了這么多年警察,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大規模的黑社會聚眾斗毆,而且兩邊的大哥還跟傻子一樣在陣前對罵。
“所有單位注意!準備突擊!目標,一網打盡,不許放走一個!”王隊長通過對講機下達了命令。
“是!”
“砰!砰!”
兩枚催淚彈被精準地投進了人群中央。
刺鼻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嗆得人眼淚鼻涕直流。
“咳咳……媽的,什么玩意兒……”
“眼睛!我的眼睛!”
人群瞬間大亂。
就在這時,幾十名特警隊員手持防爆盾,排成數個攻擊陣型,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涌了進去。
“不許動!”
“放下武器!”
“蹲下!全都給我蹲下!”
面對這些裝備精良,配合默契的專業人員,這群平日里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混混根本不堪一擊。
反抗?
一個照面就被警棍砸翻在地。
逃跑?
剛跑出兩步,就被幾個特警按倒,手被反剪在身后。
張豹和瘋狗強兩個帶頭大哥,自然是重點照顧對象。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被幾個身手矯健的特警隊員從人群里拖了出來,死死地按在了警車引擎蓋上。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他們的手腕。
“警察同志!這是個誤會!我們就是……就是朋友之間喝多了,鬧著玩呢!”瘋狗強還想狡辯。
“鬧著玩?”王隊長走到他面前,用警棍拍了拍他的臉,“兩百多號人,拿著砍刀鋼管,在我這兒鬧著玩?你當我傻,還是你傻?”
“我……我……”瘋狗強啞口無言。
另一邊,張豹也徹底蔫了。自已這次是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那個U盤……
對!就是那個U盤!
一切都是從那個該死的U盤開始的!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人群,想要找到那個把U盤遞給他的嫩模。
可哪里還有她的影子。
他突然明白了,這是一個局。
有人想讓他死!
是誰?
瘋狗強?他沒這個腦子。
難道是……那個什么狗屁基金會?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張豹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他渾身打了個哆嗦。
“帶走!全部帶走!”王隊長一聲令下。
兩百多名混混,被警察用束縛帶一個個捆好,排著隊,垂頭喪氣地被押上了幾輛臨時調來的大巴車。
曾經在京郊不可一世的兩大黑惡團伙,就這樣在一個普通的夜晚,被一鍋端了。
……
距離洗浴中心不遠處的高樓天臺上。
馮小煜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遠鏡,夜風吹動著他的衣角,他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波。
樓下那場鬧劇,從開始到結束,全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做局的人,手里永遠不能只有一張牌。你要做的不是賭人性,而是讓所有人,無論怎么選都只能走向你為他們鋪好的死路。”
這一次,就算瘋狗強沒有上鉤,他還有后手。
塵埃落定,馮小煜撥通了老板的電話。
“老板,‘速貸通’已經解決了。”
電話那頭,林不凡慵懶的聲音傳了過來。
“知道了。”
然后,電話就掛了。
馮小煜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這樣也好。
這說明,自已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收起手機,看了一眼樓下已經基本清場完畢的街道,轉身離開了天臺。
一周之內,端掉京城所有校園貸公司。
老板給他的任務,現在才完成了兩個。
......
第二天清晨,林家莊園。
馮小煜恭敬地站在林不凡面前,詳細地匯報著昨晚的戰果。
“老板,張豹和瘋狗強兩伙人,總計一百八十七名核心成員,全部被市局掃黑辦當場抓獲。警方在他們的場子里,搜出了大量的管制刀具和一些違禁藥品。”
“根據我們安插在市局內部的人傳回的消息,這次的案子性質極其惡劣,屬于特大黑社會性質組織聚眾斗毆,兩個主犯張豹和瘋狗強,至少是二十年起步。他們手下的那些骨干,也一個都跑不了。”
“‘速貸通’這家公司,算是徹底消失了。”
馮小煜匯報完,低著頭,等待著老板的評價。
林不凡靠在躺椅上,手里拿著一本翻開的《資本論》,目光卻沒有落在書頁上,而是看著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泳池。
“以黑制黑,驅虎吞狼,最后再讓官家來收拾殘局。”林不凡的聲音很平淡,“這個計策,對付張豹那種頭腦簡單的莽夫,確實有效。”
聽到老板的肯定,馮小煜心里一喜。
“李東,張豹,這兩個人,一個蠢,一個莽。對付他們,你用什么手段都可以。但京城里,靠放貸為生的,不止他們兩個。”
林不凡拿起旁邊的一份文件,扔給了馮小煜。
“看看這個。”
馮小煜接過文件,打開。
文件里,是京城另一家公司的資料。
“‘厚德載物’投資有限公司。創始人,錢復禮。”
這個名字,馮小煜在之前的名單上看到過。
這家公司,是京城最大的幾家“金融中介”之一。表面上,他們做的是正規的過橋貸款,企業融資顧問業務,客戶都是一些中小企業主。
但馮小煜知道,這只是表象。
他們背地里,同樣在做著校園貸的勾當。
但和李東、張豹不同,他們的手段要“高明”得多。
他們從不使用暴力,也從不發裸照。
他們用的是一套精心設計的,合法的“套路”。
他們會誘導學生簽訂各種復雜的,充滿文字陷阱的合同,讓學生在不知不覺中,背上遠超自已償還能力的債務。
然后,他們會通過法院,走正規的法律程序,查封學生家里的房產,凍結他們父母的銀行賬戶。
整個過程,從頭到尾都在法律的框架內進行。
受害者就算報警,警察也無能為力,因為這是“經濟糾紛”。
受害者就算打官司,也百分之百會輸,因為白紙黑字的合同就擺在那里。
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白手套”,遠比那些打打殺殺的黑社會,要可怕得多。
“錢復禮,這個人,跟李東和張豹都不一樣。”林不凡說道,“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體面人。他出入上流社會,和很多政商界的大佬都有交情。他公司的法務團隊,是京城最頂尖的。”
“對付這種人,你之前那兩套,都不管用了。”
“現在,我把這個‘硬骨頭’交給你。”
“一個星期的時間,現在還剩四天。”
“做掉他。”
林不凡的語氣很輕,但馮小煜卻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
錢復禮。
這是一個比李東和張豹加起來,還要難對付十倍的敵人。
這是一個看起來幾乎沒有弱點的敵人。
馮小煜合上文件,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是,老板。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