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蘇黎世湖畔。
一棟帶泳池和私人碼頭的白色別墅里,燈火通明。
陳雅穿著一身真絲睡袍,手里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湖面倒映的城市夜景。她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緊鎖的眉頭暴露了她內(nèi)心的不安。
已經(jīng)三天了。
自從三天前,孫正義在國內(nèi)出事的消息傳來,她就一直坐立不安。雖然孫正義早就跟她打過招呼,說不管聽到什么消息都不要慌,他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那五十億,足以讓她和兒子天宇下半輩子,不,下下輩子都衣食無憂。
可是,她還是害怕。
孫正義在國內(nèi)是何等的人物,說倒就倒了。那個叫“影子”的組織真的能信守承諾,保護(hù)好她們母子嗎?
“媽媽,我回來了。”
一個略帶稚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一個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的少年走了進(jìn)來。他長得很帥氣,眉眼間有幾分孫正義年輕時的影子,但氣質(zhì)上卻多了幾分陽光和朝氣。
“天宇,今天在學(xué)校怎么樣?”陳雅連忙放下酒杯,臉上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還是老樣子。”孫天宇放下書包,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對了媽媽,我們家門口好像來了幾個新鄰居,今天下午搬來的,看起來也是龍國人。”
“新鄰居?”陳雅心里咯噔一下。
這片富人區(qū)的別墅鄰里之間都隔著很遠(yuǎn),平時很少來往。怎么會這么巧,突然搬來一戶龍國人?
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叮咚——”
門鈴聲突然響起。
母子倆都嚇了一跳。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誰啊?”陳雅走到門口,通過可視門鈴向外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閑裝,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果籃,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
“您好,我是今天剛搬到隔壁的鄰居,我叫林琳。”女人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道,“初來乍到,準(zhǔn)備了一點小禮物,想跟鄰居打個招呼。”
看來她就是剛才天宇說的新鄰居。
陳雅的戒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對方只是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女孩,應(yīng)該不是什么壞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你好,快請進(jìn)。”陳雅客氣地把人讓了進(jìn)來。
進(jìn)來的女人,自然就是林夜鶯。她扎著一個馬尾,化著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在國外留學(xué)的鄰家女孩。
“哇,你家真漂亮。”林夜鶯走進(jìn)客廳,像是被這里的奢華裝修驚艷到了,四處打量著。
“隨便坐吧。”陳雅給她倒了一杯水,“你一個人住嗎?”
“是啊,我在這邊讀研究生。”林夜鶯接過水杯,很自然地坐在了沙發(fā)上,“姐姐你也是龍國人吧?在這里能碰到同胞真是太親切了。”
陳雅勉強笑了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就在這時,林夜鶯的目光落在了剛從樓上下來的孫天宇身上,眼睛一亮。
“這是你弟弟嗎?長得好帥啊。”
“是我兒子。”陳雅介紹道。
“你好,姐姐。”孫天宇很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你好你好。”林夜鶯笑瞇瞇地看著他,“在哪個學(xué)校讀書啊?學(xué)習(xí)辛不辛苦?”
幾個人就像是真的鄰居串門一樣,聊著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家常。
陳雅的神經(jīng)卻始終緊繃著。她總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鄰居”有些不對勁,但具體哪里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對了,姐姐,”林夜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剛來這邊,很多地方都不熟。聽說蘇黎世的治安不太好,特別是我們這種獨居的女性,會不會有什么危險啊?”
“還好,這片區(qū)域的安保還不錯。”陳雅敷衍道。
“那就好。”林夜鶯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樣子,“我主要是怕遇到那種變態(tài)。我聽說啊,有些很有錢的大家族,得罪了人,仇家找不到正主就會拿他們的家人下手。特別是那種養(yǎng)在外面的……你說,多可憐啊。”
陳雅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抖。
這話,分明是意有所指!
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林夜鶯。眼前的這個女孩,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善,但那雙眼睛里卻透著一股讓她不寒而栗的寒意。
“你……你到底是誰?”陳雅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林夜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對耳機,一只自已戴上,一只塞進(jìn)了陳雅耳朵里。
“陳雅女士,別來無恙啊。”
一個男人的聲音通過耳機清晰地傳了出來。那聲音很年輕,帶著幾分慵懶,卻讓陳雅如墜冰窟。
是林不凡!
雖然她從未見過林不凡,但孫正義在跟她通話時,不止一次地提到過這個名字。他把林不凡形容成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魔鬼。
“你……你們想干什么?”陳雅下意識地把孫天宇護(hù)在身后,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不想干什么。”林不凡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就是想跟你聊聊天。順便,問你幾個問題。”
“我什么都不知道!”陳雅尖叫道。
“是嗎?”林不凡輕笑一聲,“你確定?孫正義在出事前,給你轉(zhuǎn)了五十億美金。這筆錢,是通過一個叫‘信天翁’的地下錢莊走的賬。錢莊的負(fù)責(zé)人叫皮特,是個比利時人,三天前剛在阿姆斯特丹的紅燈區(qū)死于馬上風(fēng)。幫你處理這筆資金的,是瑞士聯(lián)合銀行的客戶經(jīng)理,叫漢斯,他有一個正在上大學(xué)的女兒,很漂亮,對嗎?”
陳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調(diào)查我?”
“不不不,我只是對那五十億的去向比較感興趣。”林不凡的語氣依舊輕松,“孫正義把這筆錢,打給了一個代號叫‘引路人’的賬戶。我想知道,這個‘引路人’是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陳雅拼命搖頭。
“好吧,看來你是不準(zhǔn)備合作了。”林不凡的語氣里透出一絲失望,“夜鶯。”
林夜鶯站起身。
“看來陳女士不太歡迎我們。既然這樣,我們就帶孫少爺出去兜兜風(fēng)吧。蘇黎世的夜景,應(yīng)該很不錯。”
“不要!”陳雅失聲尖叫,她像一頭護(hù)崽的母獅,張開雙臂擋在孫天宇面前,“你們不準(zhǔn)動我兒子!你們敢動他一根頭發(fā),我跟你們拼了!”
“媽媽,怎么了?”孫天宇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一臉茫然地看著情緒失控的母親。
“陳女士,你可能誤會了。”林不凡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在通知你。現(xiàn)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告訴我‘引路人’的一切。第二,看著我們帶走你的兒子。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這棟別墅外面,已經(jīng)被我們的人包圍了。你手機沒信號,網(wǎng)絡(luò)也斷了。所以,別想著報警,或者向你那個所謂的‘影子’組織求救。”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籠罩了陳雅。
她看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女人,又看了看身后一臉無辜的兒子。她知道,自已沒得選了。
孫正義已經(jīng)倒了,她現(xiàn)在唯一在乎的就是兒子了。如果兒子出了事,她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我說……我什么都說……”陳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沙發(fā)上,“求求你們,別傷害我的孩子。”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林不凡笑了笑,“說吧,‘引路人’是誰?怎么聯(lián)系他?”
陳雅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只知道,孫正義告訴我,如果他出事了就讓我去參加一個拍賣會。在拍賣會上,會有一個戴著銀色面具,左手小拇指上戴著一枚黑曜石戒指的男人。那個人,就是‘引路人’。只要我把一枚特制的籌碼交給他,他就會安排好我們母子以后的一切。”
“拍賣會?”林不凡的興趣被提了起來,“什么拍賣會?”
“我不知道……孫正義只說,那是一個不對外公開的地下拍賣會,什么都賣。地點和時間,需要用特殊的暗號,才能在暗網(wǎng)上查到。”
“暗號是什么?”
“黑郁金香盛開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