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
李文博聽到這個名字,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名字在京城的醫(yī)療圈,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龍國最年輕的天才法醫(yī),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的王牌,一雙手術(shù)刀,斷案無數(shù),讓無數(shù)罪犯聞風(fēng)喪膽。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林不凡的親姐姐,一個極度護短,甚至到了不講道理地步的“弟控”。
讓林知夏來親自監(jiān)督抽血?
李文博的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這小子在耍我!
他想干什么?讓一個法醫(yī)來我們醫(yī)院?這是來治病,還是來查案的?
“林少,您這是什么意思?”李文博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們醫(yī)院有全國最好的護士和醫(yī)生,抽血這種小事,何必勞煩林法醫(yī)大駕?”
“小事?”林不凡冷哼一聲,“我的血,是小事嗎?萬一你們在我的血液樣本里動了手腳,或者偷偷多抽了幾管拿去賣錢,我找誰說理去?”
“再說了,”他瞥了李文博一眼,滿臉的理所當(dāng)然,“我從小到大,打針抽血都是我姐親自動手。換了別人,我信不過。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反正想賺我錢的醫(yī)院,從這里能排到五環(huán)外。”
一番話,說得李文博是啞口無言。
他知道林不凡是在故意刁難,但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這小子的邏輯雖然混蛋,但卻讓他無法拒絕。
信不過外人,只信自己的姐姐,這聽起來合情合理。
可是,讓林知夏來……
李文博的額頭上,又開始冒汗了。
他倒不是怕林知夏能查出什么。他對醫(yī)院的安保和保密措施有絕對的自信。他怕的是,林知夏的出現(xiàn),本身就是一個不穩(wěn)定的因素。
這個女人,太敏銳,太專業(yè)了。萬一被她看出點什么蛛絲馬跡,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
怎么辦?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
李文博陷入了劇烈的天人交戰(zhàn)。
林不凡也不催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像是在欣賞一只在陷阱邊緣猶豫不決的獵物。
他之所以提出這個要求,一是,為了讓自己的“紈绔人設(shè)”更加牢固。一個被寵壞了,極度依賴家人的大少爺,才會提出這種在外人看來有些“幼稚”的要求。
二是,為了給李文博施加更大的心理壓力。林知夏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威懾。她的到來,會讓李文博和他的團隊在接下來的所有操作中,都束手束腳,精神高度緊張。而人一旦緊張,就容易出錯。
三是,他需要一個絕對可靠的“內(nèi)應(yīng)”。在敵人的心臟里,林知夏不僅是監(jiān)督者,更是他計劃中的一個重要棋子。
良久,李文博終于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我答應(yīng)你!”他咬著牙說道,“既然林少信不過我們,那我們就請林法醫(yī)來親自操作。時間,就定在明天上午十點,如何?”
“可以。”林不凡點了點頭。
“那……保密協(xié)議?”李文博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小煜。”林不凡示意了一下。
馮小煜立刻上前,接過文件,開始逐字逐句地審查。他的表情極為專注,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儀,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存在陷阱的條款。
十幾分鐘后,馮小煜對林不凡點了點頭:“老板,協(xié)議內(nèi)容是標準的商業(yè)保密條款,沒有法律陷阱。”
“那就簽吧。”林不凡無所謂地揮了揮手。
在馮小煜的指引下,林不凡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林少。”李文博收好協(xié)議,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雖然過程一波三折,但總算是達成了初步的合作。只要拿到了林不凡的血液樣本,只要能把他騙進醫(yī)院,后面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希望吧。”林不凡看著他,也笑了。
只是他的笑容里,藏著幾分讓李文博看不懂的寒意。
送走李文博一行人,客廳里的氣氛才終于緩和下來。
“老板,您剛才真是嚇死我了!”馮小煜長出了一口氣,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我還以為您真的要把‘回春針’的事情給捅出來,那咱們可就徹底撕破臉了。”
“撕破臉?那多沒意思。”林不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貓捉老鼠的游戲,最有意思的不是一口咬斷它的脖子,而是看著它在自己面前,一步一步走進早就為它準備好的籠子。”
陳思妤看著林不凡,眼神里充滿了驚嘆:“你這一招太絕了。不僅成功地打消了他的疑慮,還把他逼到了一個不得不答應(yīng)你所有無理要求的境地。現(xiàn)在,他恐怕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從你身上榨取最大的價值,根本不會想到,自己已經(jīng)成了你的獵物。”
“他不是獵物。”林不凡搖了搖頭。
“那是什么?”
“他是打開門的鑰匙。”林不凡的目光投向窗外,顯得格外幽沉,“我要的,是門后面的整個世界。”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林知夏的電話。
“姐,明天上午十點,圣心醫(yī)院,需要你友情客串一下。”
“知道了。”電話那頭,林知夏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但林不凡知道,她已經(jīng)開始準備了。她會帶上自己最頂尖的團隊,最精密的設(shè)備,把這次“抽血”,變成一次對圣心醫(yī)院的全方位“體檢”。
“老板,我們明天真的要去醫(yī)院?”馮小煜還是有些不放心,“那地方,跟龍?zhí)痘⒀]什么區(qū)別。”
“當(dāng)然要去。”林不凡嘴角微揚,透著幾分冷意,“不僅要去,還要高調(diào)地去。”
他看向陳思妤:“通知媒體,就說我明天要去圣心醫(yī)院接受‘體驗式治療’。讓他們都去醫(yī)院門口等著,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我是怎么走進這家醫(yī)院的。”
“啊?”陳思妤和馮小煜都愣住了,“這是為什么?”
“造勢。”林不凡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我要把圣心醫(yī)院捧上神壇。捧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響。”
“我要讓所有人都見證,他們是如何‘治愈’我的。也要讓所有人都見證,他們最終,是如何毀滅的。”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圣心國際醫(yī)院門口,已經(jīng)人滿為患。
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把醫(yī)院大門圍得水泄不通。各種直播設(shè)備、航拍無人機,嚴陣以待。
聞訊而來的,還有無數(shù)看熱鬧的市民。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好奇和期待。
他們都想親眼看看,那個傳說中的京城麒麟兒,如今到底變成了什么樣子。也想看看,這家收費天價的頂級醫(yī)院,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九點五十分,一支由十幾輛黑色奔馳組成的車隊,緩緩駛來。
車隊在醫(yī)院門口停下,黑衣保鏢迅速下車,拉起一道人墻,隔開瘋狂的記者。
中間一輛加長版勞斯萊斯的車門被打開。
林不凡,坐著他那把看起來平平無奇,實則內(nèi)藏玄機的輪椅,出現(xiàn)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閑裝,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神情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懶散模樣。他甚至還戴著一副墨鏡,對著周圍的鏡頭,揮了揮手,像是在走紅毯的明星。
在他的身后,跟著一身職業(yè)套裝,表情嚴肅的陳思妤,和提著公文包,看起來有些緊張的馮小煜。
而推著他輪椅的,是一個穿著簡單護工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正是林夜鶯。
“林少!請問您對這次治療有信心嗎?”
“林少!傳聞您的治療費用高達十億,是真的嗎?”
“林少!您為什么會選擇圣心醫(yī)院?”
記者們像瘋了一樣,將話筒往前遞,各種問題鋪天蓋地而來。
林不凡沒有回答,只是在林夜鶯的推動下,徑直往醫(yī)院大門走去。
李文博早已帶著醫(yī)院的一眾高層,等候在門口。
他看到林不凡搞出這么大的陣仗,心里雖然有些不悅,但臉上還是掛著熱情的笑容。
“林少,歡迎光臨!我們已經(jīng)為您準備好了一切。”李文博迎了上來。
“廢話少說。”林不凡摘下墨鏡,瞥了他一眼,“我姐呢?”
“林法醫(yī)已經(jīng)在樓上的實驗室等您了。”
“帶路吧。”
在無數(shù)鏡頭和目光的注視下,林不凡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入了圣心醫(yī)院的大門。
看著那扇緩緩關(guān)閉的玻璃門,外面的人群中,發(fā)出了陣陣議論。
“這排場,真是絕了。”
“不知道他這次,是死是活。”
而醫(yī)院內(nèi)部,李文博引著林不凡,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廳,走向一部專屬的VIP電梯。
電梯門開啟時,李文博回頭對著林不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神情溫和而自信。
“林少,歡迎來到圣心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