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老工業區。
這里曾經是這座城市的工業心臟,煙囪林立,機器轟鳴。但隨著城市的擴張和環保政策的收緊,這里逐漸荒廢了下來。
如今,只剩下一片片生銹的廠房,和在風中搖曳的荒草。
那個坐標指向的,正是這片廢墟中心,一座曾經最大的化工廠。
晚上七點半。
一輛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駛入這片荒涼地界。
開車的不是司機,而是林不凡自已。
他換了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就像個來參加晚宴的貴公子。
只是那副眼鏡后面,藏著的不是溫文爾雅,而是足以凍結空氣的寒意。
車子在化工廠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大門緊閉,生銹的鐵門上掛著“閑人免進”的牌子。周圍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看起來,這里并不像是有什么聚會的樣子。
林不凡并不著急。
他降下車窗,點了一根煙,靜靜地等著。
八點整。
原本死寂的化工廠里,突然亮起了燈。
不是那種刺眼的探照燈,而是掛在廠房四周的一串串紅色燈籠。
紅得妖艷,紅得詭異。
在這廢墟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緊接著,那扇生銹的大門伴著刺耳的摩擦聲,慢慢打開。
兩個穿黑色燕尾服、戴白色面具的侍者,悄無聲息從門后走出來。他們走到車邊,彎下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不凡掐滅了煙頭,驅車駛入。
穿過雜草叢生的院子,車子停在了一座巨大的車間門口。
這里已經停了不少豪車。
勞斯萊斯、賓利、法拉利……每一輛都價值連城。看來今晚來的“貴客”不少。
林不凡下了車。
一名侍者走上前,伸出手:“先生,請出示您的信物。”
林不凡從口袋里掏出那枚金色的玫瑰徽章,遞了過去。
侍者接過徽章,拿出一個儀器掃了一下。
滴。
綠燈亮起。
“歡迎光臨,錢先生。”侍者恭敬地行了個禮,把徽章還給了林不凡。
顯然,他們并沒有認出林不凡。
或者說,他們只認徽章,不認人。
畢竟在這個圈子里,很多人都是用假身份,或者戴著面具來的。誰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已是誰。
林不凡收起徽章,走進了車間。
一進門,眼前的景象就讓他挑了挑眉。
外面是破敗的廢墟,里面卻是別有洞天。
巨大的車間被改造成了一個奢華的宴會廳。
水晶吊燈從幾十米高的房頂垂下,照得整個大廳金碧輝煌。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墻上掛著名貴的油畫。
一群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正端著酒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每個人都戴著面具。
有的是威尼斯面具,有的是動物面具,還有的是京劇臉譜。
沒人以真面目示人。
這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假面舞會。
只不過,這舞會里流動的不是浪漫,而是欲望和罪惡的味道。
林不凡隨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里拿了一杯香檳,找了個角落坐下。
他的目光,透過鏡片,冷冷地掃視著全場。
他在找人。
找那個所謂的“玫瑰夫人”。
“老板,這里的信號被屏蔽了。”
耳機里傳來秦峰有些焦急的聲音,“我沒法入侵這里的監控系統。只能靠您自已了。”
“知道了。”林不凡低聲回了一句。
他并不意外。
這種級別的聚會,肯定會有頂級的反偵察手段。
就在這時,大廳里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一束聚光燈,打在了大廳中央的舞臺上。
原本嘈雜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舞臺上。
一個穿紅色晚禮服、身材火辣的女人慢慢從幕后走出來,她的臉上戴著一張紅色的蕾絲面具,只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和那張涂著烈焰紅唇的嘴。
“玫瑰夫人。”
林不凡的眼睛瞇了起來。
雖然看不清臉,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那是同類的氣息。
“各位尊貴的來賓,晚上好。”
玫瑰夫人的聲音很慵懶,帶著一種獨特的沙啞,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歡迎來到‘極樂樂園’。”
“今晚,我們為大家準備了幾件非常特別的拍品。相信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臺下響起了一陣掌聲和口哨聲。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們,此刻在面具的掩護下,都露出了最原始、最丑陋的一面。
“好了,廢話不多說。讓我們請出第一件拍品。”
玫瑰夫人拍了拍手。
兩個壯漢推著一個蓋著紅布的籠子,走了上來。
紅布掀開。
籠子里,蜷縮著一個少女。
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穿著一身薄如蟬翼的紗裙,眼神驚恐,瑟瑟發抖。
“這是一只來自東歐的‘金絲雀’。”玫瑰夫人笑著介紹道,“純天然,無污染。不管是用來觀賞,還是用來……我想,各位都懂的。”
“起拍價,一百萬。”
“兩百萬!”
“三百萬!”
“五百萬!”
臺下的人群瞬間沸騰了。叫價聲此起彼伏。
林不凡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香檳杯,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的眼神,越來越冷。
這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
這就是這群人衣冠楚楚之下的真面目?
把人當成商品,當成玩物。
這就是神諭會建立的秩序?
“一千萬!”
一個大腹便便,戴著豬頭面具的男人,舉起了手里的牌子,大聲喊道。
全場安靜了一下。
一千萬,買一個女人。這手筆,確實不小。
“一千萬一次,一千萬兩次……”玫瑰夫人舉起了手里的小錘子,笑得花枝亂顫,“還有沒有更高的?”
“一個億。”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從角落里響起。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了那個坐在陰影里的年輕人。
林不凡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把手里的酒杯,隨手放在桌上。
然后,他摘下了臉上的金絲眼鏡,放進口袋。
他看著臺上的玫瑰夫人,扯出一抹殘忍的笑。
“我出一個億。”
“買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