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沖進那道被他徒手撕開的黑色大門,刺眼的白光瞬間撲面而來,讓他那雙赤紅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他沒理會,徑直往前沖。
這里面,就是“神啟實驗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
實驗室中央,一個巨大的透明醫療倉立在那里,里面充滿了淡藍色的營養液。林夜鶯,就靜靜地躺在里面。
她的臉色很蒼白,閉著眼睛,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實驗服,頭發像海藻一樣在營養液中輕輕飄動。除了這些,她看起來完好無損,甚至比他上次在圣心醫院看到時還要……干凈,沒有那些傷痕。
林不凡的心猛地一顫。
他以為自已會看到一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夜鶯,會看到她身上那些新舊交織的傷口,會看到她絕望的眼神。可現在,她只是安靜地睡著,仿佛只是做了個漫長的夢。
這一刻,他胸腔里那股滔天的殺意,那股快要將他焚燒殆盡的憤怒,像被一盆冰水澆過,瞬間熄滅了一大半。
沒事。她沒事。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魏斯被林不凡像提小雞一樣提著,從門外被丟了進來,狼狽地摔在地上。漢斯也連滾帶爬地跟了進來。
“她……她沒事?”林不凡的聲音有些干澀,帶著他自已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他死死盯著醫療倉里的林夜鶯,生怕下一秒她就會動一下,露出什么可怕的傷口。
魏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林不凡那雙赤紅色的眼睛,心里一陣發毛。他知道,現在不是激怒這個怪物的時候。
“當然沒事。”魏斯強忍著恐懼,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們神諭會的技術,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圣體-02’號,她正在經歷一場蛻變,一場進化。這需要一個過程,需要一個……完美的溫床。”
他指了指醫療倉:“這里是‘神啟溫床’,擁有最先進的生命維持系統,可以確保她在進化過程中,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我們甚至還加入了最新的修復因子,你看,她身上的那些小傷口,都已經完全愈合了。”
林不凡沒理會魏斯那些自吹自擂的話,他只是盯著林夜鶯,眼神復雜。
他能感覺到,醫療倉里的夜鶯,雖然表面平靜,但她的生命氣息卻異常強大。那是一種蓬勃的、旺盛的,甚至帶著一絲……神性的氣息。這和之前在圣心醫院,林知夏救治她時感受到的那種虛弱,完全不同。
他走到醫療倉前,伸出手,輕輕地貼在冰冷的玻璃壁上。
“你們對她做了什么?”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無盡的壓迫感。
魏斯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知道,這才是林不凡最關心的問題。
“我們……我們只是加速了她的進化。”魏斯斟酌著詞句,試圖用一些聽起來不那么殘忍的科學術語來解釋,“林夜鶯小姐的基因序列非常特殊,她體內融合了‘神血’病毒,又被注入了‘種子細胞’精華。這兩種最強大的生命能量,在她體內產生了劇烈的反應。原本,這種反應是致命的,會導致細胞崩潰。但令人驚嘆的是,在圣心醫院那場爆炸的能量刺激下,她的基因鎖被打破,身體強行進入了自我修復和進化的狀態。”
“我們只是……順水推舟。”魏斯指了指醫療倉頂部那些復雜的儀器,“這些設備,可以精確控制她體內的能量流向,引導她的細胞進行更高效的重組。她正在向一種更高級的生命形態轉化,她將成為……新人類的先驅,甚至……是神!”
林不凡的眉頭緊鎖,他聽不懂這些鬼話。他只知道,夜鶯被當成了試驗品。
“打開它。”他指了指醫療倉。
“這……這不行!”魏斯臉色大變,條件反射地拒絕,“林先生,她現在處于非常關鍵的蛻變時期,貿然打開醫療倉,可能會對她的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甚至……會讓她直接死亡!”
“我讓你打開它。”林不凡的聲音更冷了,他的手掌緊貼著玻璃壁,眼底的赤紅色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
魏斯看到林不凡眼中的殺意,知道自已沒有選擇。但他還是想做最后的掙扎。
“林先生,請相信我們。我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成功進化。她是我們‘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最高杰作,是……是未來的希望!”魏斯試圖打感情牌,或者說,是打利益牌。
林不凡沒說話,只是眼神冰冷地看著他。那眼神,讓魏斯感覺自已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到了冰天雪地里。
漢斯在一旁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林不凡,根本不管什么進化不進化,什么希望不希望。他只在乎林夜鶯。
“你還有三秒鐘。”林不凡的聲音像死神的倒計時。
“三。”
魏斯嘴唇顫抖,但還是沒有動作。他知道,一旦打開醫療倉,林不凡肯定會帶走林夜鶯,那他所有的研究,所有的心血,就都白費了!
“二。”
林不凡的手指微微用力,醫療倉的玻璃壁上,傳來一聲細微的“咔嚓”聲。一道極淡的裂紋,出現在他指尖的位置。
魏斯瞳孔猛縮。這可是特種合金玻璃,可以抵擋小型導彈的轟擊!他竟然徒手就能將其損壞?
“一!”
林不凡猛地抬起手,一拳轟向醫療倉的玻璃壁!
“住手!”魏斯終于繃不住了,他尖叫一聲,猛地沖向控制臺,雙手像飛一樣在鍵盤上敲擊著,“我開!我這就開!”
滋——滋——
醫療倉的頂部傳來一陣機械運轉的聲音,淡藍色的營養液開始迅速排出。
林不凡收回拳頭,看著那道裂紋,眼神冰冷。他知道魏斯不是真的關心夜鶯,只是在害怕自已的研究成果被毀。
很快,營養液排空。醫療倉的艙門緩緩打開。
一股混雜著消毒水和某種不明生物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林不凡一步跨上前,伸手將林夜鶯從醫療倉里抱了出來。
她的身體很輕,溫度很低。雖然看起來完好無損,但林不凡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微弱,呼吸也很淺。她的身體內部,似乎正在發生著某種劇烈的變化,但這種變化,又被一種強大的力量強行壓制著。
他抱著林夜鶯,就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柔軟的發絲擦過他的臉頰。
“夜鶯……”他低聲喚著她的名字。
林夜鶯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靠在他的懷里。
“林先生,你……你不能帶走她!”魏斯看到林不凡抱起林夜鶯,終于忍不住了,他指著林不凡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吼道,“她是我們的!她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核心!沒有我們,她會死的!她會崩潰的!”
林不凡猛地轉身,眼神像兩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向魏斯。
“你再說一遍?”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殺意。
魏斯被他看得渾身發涼,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但他看到林夜鶯,又想起了自已所有的心血,所有的研究成果,所有的野心。
“我……我說的是事實!”魏斯咬著牙,強撐著說道,“她體內的能量正在失控!只有我們才能控制它!你帶走她,就是在害她!”
林不凡冷笑一聲。
“我害她?”他抱著林夜鶯,一步一步走向魏斯,“是誰把她當成試驗品?是誰把她綁在實驗臺上,抽取她的腦脊液?是誰給她注射那些鬼東西,讓她承受非人的痛苦?”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但其中的怒火卻越來越熾烈。
“你以為我沒看到嗎?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林不凡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魏斯,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你把她當成什么?一個物品?一個工具?”
魏斯被林不凡的眼神嚇得說不出話來。他感覺自已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鎖定,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林先生,請你冷靜!”魏斯試圖用理智來勸說他,“我知道你很關心她,但你必須相信科學!相信我們的研究!我們是在創造神!她會成為神!”
“神?”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只知道,她是我的人。”
他突然抬起手,將林夜鶯輕輕地放在了旁邊的金屬實驗臺上。然后,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掐住魏斯的脖子,將他狠狠地按在了控制臺上。
“呃……呃……”魏斯雙腳離地,拼命地掙扎,臉漲成了豬肝色。
“告訴我。”林不凡的聲音充滿了徹骨的寒意,“她體內的能量,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所謂的‘進化’,到底是什么?”
魏斯被掐得快要窒息,但他感受到林不凡身上那股瘋狂的殺意,知道如果自已不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他今天就死定了。
“她……她的基因序列……在爆炸后……不穩定……”魏斯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們……我們注射了……‘神啟因子’……試圖……試圖穩定她的基因……并引導她……轉化……”
“更高維度?!”林不凡的眼睛猛地一縮。他想起了之前在阿瓦隆遇到的星門,想起了那些神秘的能量波動。
“具體是什么?”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是……是……”魏斯感覺自已快要死了,他拼命地喘著氣,“她……她的身體……正在適應……適應更高維度……的生存法則……一旦成功……她將擁有……超越凡人……的力量……”
林不凡的腦子嗡的一聲,他低下頭,看向實驗臺上安靜躺著的林夜鶯。
“那現在,她是什么狀態?”林不凡松開魏斯一點點,讓他勉強能呼吸。
魏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滿是驚恐。
“她……她現在處于……一種‘半覺醒’狀態。”魏斯解釋道,“如果沒有外界的刺激,她會一直保持這種昏睡狀態,直到……直到她的身體完全適應新的維度。”
“那要多久?”
“可能……可能幾天,也可能……幾年,甚至……幾十年……”魏斯聲音顫抖,“我們無法預測。這完全取決于她自身的基因活性和……和意志力。”
林不凡的眼神再次冷了下來。他沒有那么多的時間等待。他需要夜鶯醒過來。
“有沒有辦法,讓她現在就醒過來?”
魏斯搖了搖頭:“除非……除非有更強大的能量刺激……或者……或者她自身……突破了某個臨界點……”
“能量刺激?”林不凡的眼睛微微瞇起,他的目光掃過實驗室里那些復雜的儀器,最后落在了魏斯身上。
魏斯被他看得心里發毛。
“你……你想干什么?”他顫抖著問。
林不凡沒有回答,他松開魏斯,走到控制臺前,快速地瀏覽著屏幕上的數據。他雖然不是專業的科學家,但他對這些高科技設備并不陌生。他擁有“天眼”系統,擁有超級計算機的輔助,他懂得如何利用這些工具。
他發現,醫療倉的能量供應系統,連接著整個實驗室的能量核心。而“神啟因子”的注射,也需要一個巨大的能量波動來激活。
“把所有能量,都集中到醫療倉。”林不凡沉聲命令道。
魏斯臉色煞白:“不!這會燒毀所有的設備!這會把整個實驗室的能量核心都吸干的!”
“我讓你做!”林不凡猛地回頭,那雙赤紅色的眼睛里,滿是不容反駁的威嚴。
魏斯被他震懾住,他知道林不凡不是在開玩笑。他顫抖著雙手,在控制臺上操作起來。
“林……林先生,你……你真的要這么做嗎?”漢斯在一旁嚇得魂不附體。他雖然不知道這些能量核心到底有多強大,但看魏斯的反應,就知道這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林不凡沒有理會他們,他只是看著醫療倉里的林夜鶯。
他能感覺到,隨著能量的注入,醫療倉里的光芒開始變得越來越亮,甚至有些刺眼。林夜鶯的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能量輸出……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魏斯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看著屏幕上不斷飆升的能量數據,心都在滴血。
“繼續!”林不凡冷聲命令。
“百分之百!已經到極限了!”魏斯絕望地喊道,“再這樣下去,會爆炸的!”
“爆炸?”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又如何?”
他猛地抬起手,將自已的掌心按在了醫療倉的玻璃壁上。
嗡——
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從林不凡的體內爆發出來,瞬間與醫療倉內部的能量核心連接在一起。
他自身的“神血”能量,在這一刻,被他毫不保留地注入到林夜鶯的身體里。
他要用自已的力量,喚醒她!
醫療倉的光芒瞬間暴漲到極致,整個實驗室都被刺眼的白光吞噬。
林夜鶯的身體,在白光中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的面部表情變得痛苦,仿佛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煎熬。
“夜鶯!醒過來!”林不凡低聲嘶吼,他的身體也在劇烈顫抖,銀白色的頭發無風自動,赤紅色的紋路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瘋狂跳動。
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狂暴的能量,正在林夜鶯的體內蘇醒,那股能量,甚至比他自身的能量還要強大,還要原始。
“不……不可能……”魏斯看著眼前的一切,徹底傻眼了。他無法理解,林不凡竟然能將自已的能量與醫療倉連接,并且還能如此精確地控制。
轟!
一聲巨響。
醫療倉的玻璃壁,終于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能量,轟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