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之巔,風雪如刀。
這里的空氣稀薄得像被抽干了血的尸體。巨大的冰川裂縫像是一只張開的深淵巨口,里面翻涌著令人作嘔的暗紅色光芒。那種紅,不屬于光譜上的任何一種,它帶著粘稠的質感,仿佛是活的。
卡爾站在裂縫邊緣,白袍獵獵作響,一塵不染。
這畫面太違和了。就像是在屠宰場里放了一尊圣母像。
“歡迎回家,我的兄弟。”卡爾張開雙臂,臉上帶著那種悲天憫人的微笑,仿佛他不是在策劃一場滅世危機,而是在迎接離家多年的游子,“三十年了......”
林不凡把玩著手里的戰術匕首,匕首在指尖轉出一朵銀花。他歪了歪頭,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兄弟?別亂攀親戚。”林不凡嗤笑一聲,聲音被風雪撕扯得有些破碎,“我看你長得挺像個二維碼的,掃一下是不是能出來‘腦殘’兩個字?”
卡爾并不生氣,他的涵養好得驚人。或者說,在他眼里,林不凡已經是那個“神”的一部分,他不會對神生氣。
“你還是不明白。”卡爾嘆了口氣,手中的權杖輕輕頓地,“人類太脆弱了。生老病死,貪嗔癡恨。我們被困在這個三維的牢籠里,像蟲子一樣爬行。星門……是唯一的進化之路。”
“進化?”林不凡指了指裂縫里那些扭曲的紅光,“把自已變成那種只有食欲的鼻涕蟲,也叫進化?”
“那是升維。”卡爾的眼神狂熱起來,“那是擺脫肉體束縛的自由!林不凡,你的基因里流淌著鑰匙。只要你走進去,所有的圣殿騎士,所有的信徒,都會成為你的養料。你將成為……新世界的神。”
“聽起來挺誘人。”林不凡點了點頭,然后轉頭看向身邊的林夜鶯,“丫頭,聽見沒?他說我是神。”
林夜鶯手里提著那挺沉重的六管加特林,槍管已經開始預熱旋轉。她眨了眨眼,那雙銀灰色的眸子里只有純粹的殺意。
“少爺不是神。”林夜鶯認真地說,“神不會帶我吃烤全羊。少爺是人。”
林不凡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林夜鶯的腦袋,把她的頭發揉得亂糟糟的。
“說得對。老子是人。最喜歡干的事,就是送神歸西。”
話音未落,林不凡的眼神瞬間變得猙獰。
“動手!”
“嗡——!”
加特林的電機發出刺耳的咆哮。下一秒,火舌噴吐,每分鐘六千發的射速瞬間在冰原上拉出一條金屬風暴。
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向裂縫邊緣的圣殿騎士團。
然而,并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
那些身穿銀色動力鎧甲的騎士們并沒有躲閃。他們整齊劃一地舉起手中的能量長矛,長矛頂端亮起耀眼的白光。所有的白光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叮叮叮叮——”
大口徑的穿甲彈打在光幕上,濺起密集的火星,然后無力地墜落在雪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物理攻擊無效。”卡爾站在光幕后,眼神憐憫,“這是維度的差距。就像畫里的人,永遠傷不到畫外的人。”
“是嗎?”
林不凡的聲音突然在卡爾耳邊響起。
卡爾的瞳孔猛地收縮。
原本還在幾十米外的林不凡,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個被踩爆的深坑,積雪和凍土呈輻射狀炸裂。
基因鎖,二階爆發。
速度超越視網膜捕捉極限。
林不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光幕上方,手中那把特制的合金長刀帶著凄厲的破風聲,狠狠劈下!
“給我開!”
林不凡全身的肌肉隆起,皮膚表面浮現出詭異的赤紅色紋路。那是體內“神血”沸騰的標志。
“咔嚓!”
那道號稱“維度差距”的光幕,在這一刀之下,竟然出現了一絲裂紋!
卡爾的臉色終于變了。他沒想到,林不凡的肉體力量竟然能強行撕裂能量場。
“攔住他!”
十幾名圣殿騎士同時沖天而起,背后的噴射口噴出藍色的火焰。他們手中的長矛刺向林不凡,配合默契得像是一個人的十幾只手。
“滾!”
林不凡在半空中強行扭腰,長刀橫掃。
“當!”
一聲巨響。
三名圣殿騎士被這一刀直接抽飛,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砸進冰川裂縫里。但更多的騎士圍了上來。
“少爺!”
地面上,林夜鶯扔掉了打空的加特林。她從大腿外側拔出兩把格斗刺,整個人像是一頭雪豹,伏低身體,猛地彈射而出。
她沒有去幫林不凡,而是沖向了地面的騎士方陣。
這是林不凡教她的:打團先切后排。
林夜鶯的速度比林不凡更快,更詭異。她不硬碰硬,而是在騎士的縫隙中穿梭。每經過一個人,她的格斗刺就會精準地刺入動力鎧甲的關節縫隙。
噗嗤。噗嗤。
那是利刃切斷液壓管和頸動脈的聲音。
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也染紅了那身銀色的鎧甲。
“一群廢物。”卡爾看著下方的混亂,冷哼一聲。
他舉起手中的權杖,對準了天空中的林不凡。
“既然你不愿意主動獻身,那就……強制格式化吧。”
權杖頂端的紅寶石驟然亮起。
那不是光。
是一個頻率。
一股能讓大腦皮層瞬間沸騰的次聲波。
“嗡——”
正在半空中廝殺的林不凡,身體猛地一僵。他感覺自已的腦子里被人塞進了一臺攪拌機。劇痛讓他眼前的世界瞬間變成了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