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祝晚嵐平靜看他，“我有什么秘密？”
浮川抬眼，看向一旁埋首翻找石頭的裴知初。
裴知初有所察覺，扭頭一看，喚了聲“阿娘”小跑過來。
這個黑臉侍衛又來了！
幾步外清洗衣物的玉瓏亦起身靠近。
祝晚嵐的心一沉。
與小滿有關的秘密？
難道……不可能。
他如何會知道？
眼看著裴知初朝自己跑過來，她瞟了眼不遠處的樹下：“借一步說話？”
如果秘密和小滿有關，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與身世相關，都不能被小滿聽到。
浮川倒是配合，先行一步直接往樹下走去。
祝晚嵐吩咐玉瓏：“我去同他說點事，你好好照看小滿。”
裴知初拉住祝晚嵐的手挽留：“阿娘要和他說什么事？我不能聽嗎？”
祝晚嵐溫聲：“不是什么要緊事，殿下讓他來傳話呢，小滿繼續玩吧，一會天黑了，可見瞅不見石子了。”
“可他欺負阿娘怎么辦？”
“不走遠，就在那棵樹下說上兩句，他要是欺負我，你隨時過來好不好？”她摸摸他的頭：“而且上回殿下罰他了，他不會敢兇娘了，你別擔心。”
祝晚嵐強硬地讓玉瓏帶著裴知初停在溪水邊，自己抬步走向浮川。
溪邊樹下，甚是安靜。
祝晚嵐低聲：“你有話可以直言，不必拐彎抹角?！?/p>
浮川面色稱得上糟糕，額頭上還冒著忍痛的薄汗。
他開口道：“滇南王那邊知曉殿下很看重你，只要你肯離了大軍，一定會有人擄走你，到時候殿下會率玄甲兵，去滇南救你。”
祝晚嵐面色沒甚起伏，挑重點地問：“你讓我去做誘餌？”
類似的話，她那夜在驛站的院子里已經聽過了。
晏辰臨要攻打滇南，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浮川不否認：“能為殿下效力分憂，乃你之幸?！?/p>
他兀自給出安排：“今晚入了夜，我送你出營地，前往滇南地界附近，你且自行尋個逃離的說辭，應付那滇南王的人?！?/p>
祝晚嵐冷聲拒絕：“你另尋高明吧，我愛莫能助?！?/p>
她離開錦城是去京城受封誥命，好護住小滿，安穩過日。
她是瘋了，才會不顧自己安危去當晏辰臨收拾那什么滇南王的誘餌。
驛站那夜她愿意隨刺客走，只是為護小滿周全，可不是為了晏辰臨。
浮川厲聲：“這可由不得你。”
“由不得我，難道就由得你？”祝晚嵐掀了掀眼皮，往他后背看了看，耐人尋味道：“你敢擅自跑來同我說這些，看來殿下罰得還不夠重?！?/p>
她清楚的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想必是又挨了軍棍，引發先前的傷口裂開。
他是晏辰臨的貼身侍衛，在這軍營中，除了晏辰臨，誰會罰他？
浮川被戳中痛處，變得激動起來：“你既知曉殿下看重你，更該心甘情愿替殿下辦事才是！”
祝晚嵐不為所動：“我不愿意，你不必再費唇舌?！?/p>
浮川劍指了指裴知初的方向：“你不按我說的去做，你的秘密可就保不住了?！?/p>
祝晚嵐很冷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她尚不清楚浮川知道了什么，又有什么證據，說多錯多。
浮川點破道：“裴知初今日也起了紅疹，你主動去煎藥，實則是為了給他煎藥，殿下喚他，他故意抹了木炭在身上遮掩?！?/p>
“你母子倆自以為聰明，能瞞過殿下，可惜全被我看見了?！?/p>
“祝晚嵐，他其實是殿下的骨肉，可對？”
祝晚嵐背脊挺得筆直，但沒露半分慌亂，她不躲不閃地看他：“對，小滿不是裴軒的孩子，是殿下的骨肉。”
浮川一怔，滿臉不可思議。
他以為她會惶恐害怕，無措地否認辯駁，沒想到她會如此冷靜的直接承認。
這樣不按常理出牌，倒讓他備好的脅迫說辭，無從開口。
祝晚嵐緩聲道：“你不是覺得是我蠱惑殿下，留在他身邊影響他，給他帶來麻煩嗎？”
她目不轉睛地看他：“你應該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可以離開你的殿下吧？”
她勾唇，眉眼里露出故作的得意與淡然：“他以為小滿是裴軒的孩子，尚且能如此庇護我，若知曉小滿是我與他的骨肉，你認為他會如何對待我？”
浮川擰眉抿唇，雙手緊握劍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殿下……會更看重她。
祝晚嵐將他的面色變化收入眼底，知曉自己已成功了大半，她繼續開口說道：“六年分別，我對他早無情意，故才隱瞞小滿身世，只盼到了京城后領了撫恤封賞，便同我兒安穩度日?！?/p>
“你既希望你的殿下保持清明，不為我昏頭失了分寸，就該讓這個秘密爛在肚子里?！?/p>
“否則，我母子倆若入了東宮，你又能過什么好日子？”
她不質疑他對晏辰臨的忠心，他對她的厭惡以及種種的偏激言行，都是怕她影響到晏辰臨的大業。
也正因為如此，才會擅自來尋她，讓她作餌，替晏辰臨辦事。
浮川臉色鐵青，劍柄直接抵住了祝晚嵐的脖頸：“你在威脅我！”
祝晚嵐仰頭，毫不露怯：“彼此彼此，實話實說。”
“阿娘——！”
“小姐——！”
遠處一直旁觀的裴知初與玉瓏，見狀再顧不得祝晚嵐的叮囑，朝他們奔來。
祝晚嵐知曉攔不住，語速加快：“你若擅自逼我作誘餌，便是能順利除了滇南王，你與殿下的主仆情誼也斷了，他不會要一個再三抗令的下屬。再者，殿下不是酒囊飯袋，以他的智謀，何須以一介婦人作誘餌？要除滇南王，他自有的是法子，你這般擅作主張，是毀他名聲！”
余光里裴知初和玉瓏的身影越來越近，她更加急切：“你不是蠢貨，用你的腦子想想，你我目的一致，理當合作，你速速離開，你剛剛所言，我絕不向殿下曝露半分！”
浮川身子一顫，吃痛悶哼。
幾步外，裴知初手拿石子，一顆顆準確無誤地砸到他滿是棍傷的后背上：“壞蛋，松開我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