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出來,與我一戰!”
大陣外,柳生戰意沸騰。
他已經在外面看了好一會,以前只覺辣眼睛,
如今再看那慢如烏龜爬的養生劍,若是加速千百倍,玄妙隱現,若是這樣他柳生都看不出端倪,也不配一身劍骨。
蘇青懶得搭理這貨,
他如今共計獲得13種劍訣,即便后來顯化的4種,兌換點數也才堪堪10點一份,撿了大漏。
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他懂,這才花大量心力將每一份劍訣入門,爾后逐一分解稀碎,企圖糅合出自己想要的。
一千個劍修有一千條劍道領悟,照抄要不得。
這是一份浩大工程,
以他如今的心神,至多堅持一個時辰,就得躺回去休息一陣。
白日里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眼看蘇青又躺尸,柳生毫不客氣,一劍如大日耀陽,狠狠劈在大陣上,發出一陣轟鳴。
蘇青舉著天地通,默默刻錄下這一幕,抓舉鏡頭的手保持哆嗦,配音也帶著幾分顫抖,
“師傅,救命吶,師兄要打進來啦~”
biu,發送~
老顧匆匆而來,一通劈頭蓋臉,剛出獄兩日的柳生再度喜提劍洞兩月游。
難得又是兩月清靜。
煉氣圓滿,吐納再無寸進。
兌換了《上清心經筑基篇》,蘇青的貢獻點為之一空。
全身也就儲物袋里一堆打劫來的零碎,其中最值錢的還是那三級甲。
躺在樹下的蘇青喃喃自語,
“看來得想辦法賣掉這些破爛,為自己弄兩顆筑基丹。”
“還得搞把趁手的劍,裝逼犯這黑劍材料不俗,可終究算不得像樣的靈器,難以順暢加持法力?!?/p>
正臆想間,蔚藍天空突然黯淡,緊接著烏云滾滾。
“這是要下雨了嗎?”
回應蘇青的則是烏云壓頂,方圓數千丈,幾乎將整個青山宗上空籠罩,而遠空依舊陽光明媚。
“臥槽~”
蘇青一個翻滾起身,
“這是哪位道友要渡劫??!”
與此同時,青山宗各金丹長老紛紛騰空,顧上青一臉驚喜交加,
“哈哈哈哈,我青山宗又要出一位金丹么?!”
“可是楚風?”
“不應該啊,他突破筑基后期才多久?”
“難道是哪位宗門執事枯木逢春?”
山峰上終日打坐的楚風抬眼,眸中滿是艷羨,
宗門大師兄不好當,尤其是高門大派的大師兄,需要承受的太多。
外有其他宗門首徒的對比,內有驚才艷艷師弟們的追趕。
酷愛劍道的自己,至今未能領悟劍意,而筑基后期到圓滿,是個漫長的水磨功夫,三師弟柳生給他的壓力山大。
烏云滾滾間,雷電生成,在云層間愈演愈烈。
“咔嚓”聲不絕于耳,終于,一道粗大電蛇衍化,下一瞬朝著陣峰劈下。
“不好!”
顧上青目眥欲裂,來不及御劍,肉身凌空飛遁而去,
哪不好劈,你去劈陣峰作甚,上下攏共兩個小煉氣。
正好奇眺望天空的田靜,只見粗大雷電宛如千丈雷龍,朝著自己當空而下,俏臉煞白一片,
“這,這是要劈我?”
“啊,宗主,宗主救我~”
撒腿狂奔間被一道法力裹挾,來人正是顧上青,二話不說帶起她朝遠處飛遁。
蘇青麻了,
他人在山腳,視線受山腰云遮霧繞所阻,只覺得天空有一道粗大雷霆劈下,卻是不知劈去了哪里。
直到紫色雷龍無情撕扯開云遮霧繞,明晃晃出現在他頭頂!
“敲你馬!”
雷龍亮瞎了他雙眼,大陣咔嚓崩碎,巨大的轟鳴直叫他耳膜出血,世界再沒了聲音,
茅屋被轟成齏粉,四溢的雷電濺射在他周身。
“嗷嗚~”
蘇青頭發炸起,身子被電的僵直,發出狼嚎。
這一瞬蘇青懊惱不已,
感情是沖著那蛋來的?。。?/p>
自從秘境回來后,那蛋就被扔在茅屋聚靈法陣內,兩個月來,幾乎忘記了它的存在。
第二道雷霆隨之而來,接著第三道。
渾渾噩噩間,蘇青只覺腦海中有咔嚓一聲脆響。
絲絲紫色雷電侵入內腑,在丹田里稱王稱霸,如虎入羊群,濃稠的法力便是那大片大片的綿羊,被驅趕著越卷越快,在丹田中漸漸形成了法力漩渦。
鍛體功法自主運行,就像每次吃完靈肉大餐,將游蕩周身的電弧生拉硬拽進毛孔。
丹田里下起了靈氣雨,滴滴答答…
天地饋贈接踵而至,聚起海量的靈機狂潮,洶涌而下,
另一路饋贈直達蘇青大腦,不斷拓寬其新開辟的識海。
天道筑基成!
此刻的蘇青雖衣衫破敗,頭發凌亂,但肉身與神魂皆已蛻變,生命力十足,感知力遠超之前數倍不止。
不太習慣的神識正蔓延四方,在感受到幾個強悍氣息靠近,蘇青當即心神一凝,收回神識,《太一斂神法》加持……
“徒兒~”
等了良久不見再有天劫雷霆出現的顧上青,直奔蘇青的茅屋,雖稀里糊涂,卻是既怕破壞了小徒弟的機緣,又怕小徒弟被劈出個好歹。
幾位長老,楚風,慕白,田靜緊隨其后,就連還差幾日出獄的柳生都來了。
入眼可見,
陣峰山腳一片狼藉,原本的三間茅屋連個影子都找不見。
而蘇青本人正趴伏在破敗堆里,那躺椅只剩些許輪廓,連帶老樹也去了十之七八。
看似外焦里嫩的蘇青,氣息猶在,境界嘛,還是煉氣5重。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究竟是這廝憊懶的太過,天道也忍不了?
幾位長老面色古怪,相互交換眼色,
他們可是知道蘇青得了仙人撫頂,怕是仙人怒其不爭,給點警告?
否則區區煉氣5重,那狂暴不下于金丹劫的三道雷,怎么還有命在?
“徒兒,你感覺如何?”
顧上青抱起蘇青,見他眼皮微抬,總算松了口氣。
一身焦臭的蘇青咧嘴一笑,雀黑的臉上露出一排大白牙,
“師傅,我沒事~”
他現在前所未有的好,只是還得演戲。
柳生一臉狐疑,直言不諱道,
“師弟,你在渡劫?”
蘇青從老顧懷里掙脫,晃晃悠悠,
“師兄真會說笑,話說,我都這樣了,你不會還要砍我吧?”
“你~”
劍洞對旁人是處罰,對他,求之不得,可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見三師兄吃癟,本就一肚子火的田靜戲謔道,
“三師兄,這分明是天道怒了,大概是見不得將修道當兒戲之人吧!”
她這話說的玩笑,卻是加深了顧上青等一眾知道‘內情’的高層所想,
顧上青指了指夷為平地的茅屋,正色道,
“此后你搬去主峰修行,且不論你師妹所言真假,但努力些總是沒錯!”
蘇青嘴角抽搐,換個地方行,但是柳生這廝已盯他許久,待在一起,遲早露餡,
怯懦道,
“我怕柳師兄還要砍我~”
“我~”
柳生剛要暴走,卻被老顧怒瞪一眼,當即止聲。
“小師弟不如去我那里~”
慕白朝蘇青擠眼睛。
蘇青大喜,
“多謝二師兄收留!”
大師兄那里不是人呆的地方,不但嚴厲且還會說教不停。
二師兄風流倜儻,又是玩符的,恰是好去處。
“唉,自家師兄弟,客氣個什么,陣、符有共通之處,咱們正好交流心得。”
“不行~”
“使不得~”
“萬萬不可~”
顧上青及幾位長老異口同聲。
馬球場的初級禁神大陣至今還沒人能破除,卻不想蘇青前陣子又給出了堪比4級陣法的復雜禁神大陣。
可見仙人給的機緣何其了得,旁人怎能覬覦。
幾位親傳一臉詫異,
難怪被雷劈,看來這位小師弟確實有古怪?。?/p>
柳生愈發認定了心中所想。
氛圍詭異間,一只巴掌大的小黃雞從廢墟走了出來,踉踉蹌蹌,跟喝醉了似的。
“好可愛~”
田靜快走幾步迎了上去,蹲下身子伸手去邀。
豈料那小黃雞鳥都不鳥他,跌跌撞撞朝蘇青走來。
蘇青一拍腦門,大失所望,
“就這?!”
慕白也很是喜歡,
“四師弟,這是你養的雞?”
那小雞仿佛聽得懂人話,停步朝慕白扭頭,嘰嘰咕咕,
分明在說,你才是雞,你全家都是雞!
蘇青一腦門黑線,
“呵,算是吧,養肥了可不就有的吃了嘛!”
那小黃雞一個激靈,停在半道不走了,目光緊盯蘇青,
似要分辨這廝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田靜一把抓起,捧在手掌,大眼瞇成了縫,
“跟著我吧,以后我養你!”
“不行~”
蘇青當即反對,
開玩笑,破殼能引來天劫,再弱雞,未來也難以估量。
田靜卻是滿不在乎,躲去了大師兄身后,
“你惹來雷劫,將整個陣峰毀壞成這樣,我還沒讓你賠償,一只雞而已,你也好意思?”
“再說了,你整日躺著,能養好嗎,對吧,大師兄?”
大師兄看了蘇青一眼,并未言語。
顧上青欲言又止,
蘇青是他小徒弟,心里自然是向著的,可他還是青山宗宗主,這小丫頭的師尊也是為宗門爭奪機緣不幸隕落。若是此刻發話,未免寒了人心。
罷了,弟子們的交往便由他們自己應對吧,
拍了拍蘇青肩頭,
帶著一眾長老先行離去。
環視三位師弟,大師兄對慕白道,
“既然小師弟在你那,修行上還需你多照應!三宗親傳大比在即,看中的是團體協作,實力增強一分也是好的?!?/p>
“是,大師兄!”
“大師兄慢走~”
送走大師兄,
蘇青最終還是將心中不忿深埋,搭乘慕白的飛劍遠去。
山腳只剩柳生與玩弄著小雞仔的田靜。
柳生亮出飛劍,欲離去,想了想又轉頭,
“師妹,這是剛破殼的吧?”
田靜心神全在小雞身上,隨意點頭,
“是啊,走路都還不利索,嘻嘻,可愛吧,師兄~”
柳生像在自語又像是反問,
“那到底是破殼引來的雷劫,還是小師弟自己……”
廢話,即便蘇青真是那煉氣9重的偷蛋賊,即便又在短短時間筑基,可有誰家筑基能引動天劫的!
田靜豁然轉頭,
秘境,黑劍,偷蛋賊…
難怪三師兄最近總是想要與蘇青一戰!
“這……那,那這雞……”
柳生不再理會,踏劍而上,眨眼遠去。
田靜木訥良久,視線再度落回掌中的小黃雞,呆萌可愛,卻有著一雙斑斕靈動的眼睛。
“那又如何,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