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略微有些生氣,尋思自已還只是在進修,現在是在休假,南方省城的常務副市長一職,仍然是自已的,怎么能就要歸屬他人了呢?
即便南方省要重新討論省城常務副市長的人選,也要先等到張俊確定了去向,離職以后,才能進行吧?
現在他自已都沒有做出決定,打算何去何從呢!
南方省就急于把他的位置騰出來?顯得有些著急了吧?
張俊也不惱火,笑呵呵的道:“書記,你聽誰說,我要留在這邊不回去了?”
徐沛生道:“省委組織部的玉恒部長,去了一趟神都,不知道在部委那邊,聽誰說了一嘴,聽說你要進組織部工作了?”
張俊心想,原來如此。
難道是組織部的施正光副部長說出來的嗎?
按理來說,施正光這種級別的組工干部,嘴都是很嚴的,八字沒有一撇的事情,怎么可能亂說呢?
“書記,我沒有說要留在神都工作,也沒有說要去其他地方工作,我進修剛結束,請了幾天假休息一下而已,怎么省里就要撤我的職不成?”
張俊這番話,說得不軟不硬,看似開玩笑,實則把自已心底的情緒和不滿,都表達了出來。
徐沛生道:“我也是不確定,所以問問你嘛!說真的,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是回來還是另有安排?我們之間,有什么就說什么,不用顧忌。”
張俊知道,徐沛生和馬紅旗一樣,都是值得自已信賴的人,便道:“書記,我也有些迷茫,正要請教于你。”
徐沛生沉吟道:
“張俊,我一直把你當朋友,既然你問到了我,那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多嘴說幾句吧!進部委工作,對很多公務員來說,的確是不錯的結局。請留意我說的是結局!如果你只是想安安穩穩的工作直到退休,那進部委無疑是個好選擇。可是這種工作,幾乎是一眼可以望到頭的。能當上部長的人,那都是人中龍鳳,萬里挑一都說輕了。”
“當然了,以你的人脈和資源,再積累十幾年后,有朝一日也能當上某個部委的部長,然后直到退休。但是部委里的工作,卻是按部就班,循規蹈矩,每天都在重復處理差不多的事情。如果你是想過一眼望到頭的生活,那留在神都,進組織部工作,或許是你最好的選擇了。”
“組織部的工作,是很累的,真心累,而且是高水平的累。前景也是真好,而且是沒有懸念的好,只要你不作,基本都能給你安排一個良好的歸宿。干部管理口、人才專家口、教育培訓口、黨建口、綜合口,各個部門都累,而且文山會海,成天和材料打交道。做組織工作,最重要的就是材料,要會寫材料,更要會看材料,還得會批示材料。”
“組織部的日常事務龐雜繁重,你每天打開辦公系統,上級各路文件、通知、表單撲面而來。同時會議特別多,現在什么事情都要開會,必須走民主程序,如果你說干就干了,不征求別人意見,不尊重別人,那就不行。還有一點,總結評比檢查特別多。還有每年都有幾次的大型干部考察,別人看你人五人六的,人人滿臉堆笑,恭敬有加,其實對你也是敬而遠之,太近了怕暴露缺點,太遠了怕你忘了他。談話考察,一天談幾十個,談得你腦瓜嗡嗡的,晚上還要喝場酒,半夜爬起來寫材料,日清日畢。”
“如果你受得了這種清苦,不怕天天熬夜加班加點,那你還是可以去試試的嘛!”
徐沛生真是推心置腹,把組織部的工作說得這么詳細。
張俊聽了,忍不住哈哈笑道:“書記,你這是想讓我回省里去工作,所以故意嚇唬我呢?組織部的工作再忙再累再苦,能有我以前的工作忙累苦?”
徐沛生失笑道:“我真不是嚇唬你。我以前在組工口干過,所以知道這里面的滋味。你現在再讓我去,我肯定不會同意了。雖然都是累,但那種累是不一樣的,這就好比,成天扎堆在故紙堆里尋章摘句、皓首窮經,和天天到基層視察指示,同樣都累,但你更喜歡哪一種呢?”
張俊想了想,道:“那我還是喜歡到外面跑。”
徐沛生大笑道:“這就對了嘛,你我終究是同一路人。我們也搞學問,但我們的學問,是在路上,而不僅僅在材料和書本當中。我們也做工作,但我們的工作,不是在電腦和手機里,而是在人民群眾當中!我沒有說組織工作不好,相反,我覺得那是一個很不錯的工作,前提是你耐得住那種寂寞,受得了那種苦累。”
張俊笑道:“書記,你剛才說,省里打算將的職位給別人做?這是真的嗎?”
“我開玩笑的呢!”徐沛生笑道,“我就是想激將你,回到省里來工作。”
張俊沉默不語。
徐沛生忽然說道:“張俊,你回來吧,我保舉你當省城市長副書記兼市委政法委書記!”
張俊一震!
如果真的能回去當市委專職副書記,再兼政法委書記,那的確是很吸引他的!
“書記,你莫不是在逗我開心呢?潘微微是副書記,就算她被調走了,政法委書記也是魏亞子在當,什么時候這兩個職務兼并了?”
“張俊,你應該知道,省里早就有想法,要對我市的常委配置下手改革了。”
這一點,張俊的確聽說過。
他還聽說,省委的常委班子,也要進行改革。
可是喊了這么多年,還是紋絲不動。
改革的推進,阻力非常之大。
涉及到太多人的切身利益,這不是某個人說了就能算數的。
徐沛生沉著的道:“治湖書記和立鵬省長都跟我談過了,確定要對省城的常委班子進行改革,人數還是不變,但入常的職務有所異動。其中最大的變化,就是副書記兼任政法委書記,一來加強副書記的職權,二來精簡黨委這邊的常委人數。”
張俊心想,總的常委人數不變,黨委這邊常委減少,那豈不是說政府那邊要增加人手?
難道說,這又是章立鵬和吳治湖斗法之后的又一次勝利?
徐沛生語氣凝重的道:“張俊,情勢復雜啊!你回來幫我吧!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