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沛生苦心規勸,馬紅旗現身說法。
他們都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讓張俊回到南方省工作。
張俊卻還是有些想法。
就算回去以后,能當上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也只是在常委的排名上升了一個名次,從第四排到了第三。
而且這一次異動,不出意外的話,張俊很有可能在副書記任上,一干就是兩年,甚至會更久,才能得到新的提拔。
不過這么做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彌補了張俊黨委口履歷的缺點。
他之前升職速度飛快,跟坐了火箭一樣,的確缺少黨委口的歷練。
現在好了,他在黨校進修完畢,也拿到了滿分的好成績,如果再回去當一屆市委副書記,整個履歷可以說是完美無缺!
以后任誰也不能再挑他的不是。
人生在成長過程中,肯定要經歷太多的曲折,官場也是如此。
這兩個月的進修,讓張俊難得的停下前進的腳步,細細思考自已的職業規劃。
馬紅旗給了自已的建議,然后讓張俊好好想一想,便掛斷了電話。
張俊夾著煙,在陽臺上來回踱步。
他忽然停了下來,拿起手機,打給陳南松。
張俊來進修后,陳南松并沒有跟來,而是自由活動。
陳南松本就是閑云野鶴,四處游歷,這段時間,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電話很快被接聽。
“陳老,在哪里玩?”
“張俊,我在東海省游玩呢!這邊什么都好,就是有點熱,現在這個季節了,還是熱得很哪!”
“陳老好雅興啊!東海省風光旖旎,的確好玩。”
“呵呵,我這不是閑極無聊,聊以消譴嘛!張俊,你進修結束了吧?去向定了嗎?”
“陳老,我正要請教你,我接下來去哪里比較好?”
“哎呀,這個問題,你一個人傷腦筋就行了,何必又要拉上我呢?”
“哈哈!陳老,你可是我的智囊,我不煩你,又去煩誰呢?”
“嘻嘻!”陳南松笑吟吟的道,“我料到你啊會這樣的煩惱,你是想留在神都呢?還是想回南方省?”
“我要是確定了,還用得著請教你嗎?陳老,我誠心求教,請你幫幫我吧!”
“嗯,張俊,南方省現在是個爛攤子。你去進修以后,趙德懷履任市長一職,雖然還沒有全盤否定之前的工作,但他肯定不會繼承之前的那些規劃。他為了突顯自已的能力,必定要做出與前人不同的規劃來!”
“他已經在這么做了!”
張俊把徐沛生所說的話,跟陳南松講了一遍。
陳南松笑道:“北進南擴?這不是舊瓶裝新酒嗎?這也不是他的獨創啊!”
“是啊!我也是這么想的,但他提出了不同的概念,那就是他的原創。”
“張俊,我建議你,不要回去了。”
“陳老,為什么這么說呢?”
“張俊,我知道你是個有責任心的人。你在那邊有尚未完成的事業,還有你牽掛的工作,你想回去以后,把那些工作做完整,對國家和人民也好有個交待。你的想法是挺好的,但現實卻很殘酷。”
張俊默然。
陳南松道:“徐沛生想讓你回去,就算你能當上副書記,你將來管的工作,也是政法委的工作,你怎么去插手政府那邊的事務?”
張俊一愣。
陳南松道:“趙德懷有吳治湖撐腰,吳治湖為了讓人信服自已用人的眼光,無論如何也會支持趙德懷,大力推行北進南擴的政策。這個時候,不管是誰過去,我想都很難硬剛趙德懷。徐沛生正是感到了壓力,所以才想拉你過去助臂。你一旦回去了,就會陷入無休止的斗爭當中。而省城的具體工作,你又無力插手。到那時候,你只會更加焦頭爛額,卻無能為力。”
張俊深以為然。
徐沛生和馬紅旗,都站在自已的立場想問題,他們的確真心想拉張俊回去,也想讓張俊得到進步,但他們都有私心,只不過這個私心,藏得很深,不會輕易表露出來。
而陳南松卻是站在張俊的角度考慮問題,也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問題。
他說出來的話,才是中肯的。
張俊緩緩說道:“陳老,你說到了我的心坎里!”
陳南松道:“上次常委會上,你競選市長失敗,就已經給你在南方省城的仕途,劃下了一個頓號!不是句號,但已經告一段落。既然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就沒有必要再回頭。除非吳治湖有魄力,把趙德懷換下來,讓你去當省城市長,否則你就算回去了,也會成為他們的棋子。南方省的局勢,不容樂觀,吳治湖和章立鵬爭斗得不可開交,徐沛生和趙德懷又要為了各自的利益而斗爭。你想想,你回去以后,又要如何自處呢?”
張俊沉吟道:“我也有此想法,所以我并沒有答應他們說要回去。”
陳南松笑道:“這是明智之舉。”
張俊問道:“陳老,那你建議,我留在神都,等待時機再回南方省?”
陳南松想了想,道:“我倒覺得,跳出南方省,不在神都中,也不失為一種策略。”
張俊一震。
陳南松笑道:“張俊,你別忘了,你的人生目標,不是為了某一地,某一市,事實上,你也不可能在某個崗位上干一輩子。就算你肯,組織上也不可能同意。你要謀求的,是自身職位的上升,是自身能力和履歷的積累。不管在哪里,你都可以發光發熱,做出一番成績來。大丈夫志在四方,又何必囿于一方呢?眼界放開闊一些,重開一幅地圖,或許可以撥云見日,會有更大的發展呢?”
張俊雙眼驀地一亮。
陳南松的話,的確點醒了他。
地圖封七澤,天限鎖重扃。
那就打破枷鎖,重開地圖!
陳南松笑道:“張俊,東海省是個好地方,你想沒想過,來這邊發展?我很喜歡這里,最重要的是,這邊的省會城市正好缺一個副書記!同樣是當副書記,又何必一定要回南方省去當呢?”
張俊笑道:“東海省?陳老,你不會是早有謀劃,所以才去那邊旅的吧?”
陳南松莫測高深的道:“張俊,冥冥當中,一切都有定數。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信你就等著瞧好了!反正我把話說在這里了,我就在這邊等著你過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