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夾煙的手,瞬間停在了半空中。
原來爺爺的安排,并不是讓自已進中紀委?而是想讓自已當林國邦的秘書?
不得不說,這個安排真的太明智了!
還有哪個單位,哪個職務,比當林國邦的秘書更好?
在自已的岳父身邊工作,既能得到對方悉心的培養和照顧,也能最快速的解決職級問題。
可以這么說,只要張俊在林國邦身邊安心工作一陣子,解決正廳級只是時間問題。
林老爺子還真是心疼這個唯一的孫女婿啊!
要知道,干了一輩子紀檢委工作的老爺子,豈能不知道用人唯親是官場大忌?
但他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舉賢不避親!
或許,這也是老爺子平生頭一次對親人開后門吧?
因為老爺子相信張俊,知道張俊經得起考驗,不懼他人的流言蜚語。
可是張俊還是有些惴惴不安:“爸,這不太好吧?我當你的秘書,只怕會引起別人議論。”
林國邦淡然一笑:“說是我的秘書,其實你主要還是在辦公廳工作。至于別人要說什么,由得他們去說吧!影響不到我們。”
這時,林馨端了茶進來,放在書桌上,笑道:“爸,你們在談什么?是不是討論張俊的去向?如果是讓他進紀委,我可不同意。”
林國邦笑呵呵的道:“丫頭,你為什么不同意讓張俊進紀委?”
“反正就是不同意!”林馨也在旁邊坐了下來,把自已的想法說了一遍。
林國邦略感詫異,沒想到女兒對紀委工作是如此看法。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么一回事。
張俊笑道:“老婆,爺爺的意思,是想讓我去辦公廳工作,當爸爸的秘書。”
“咦?這樣子啊?”林馨雙眸一亮,隨即搖頭道,“不好,不好。影響不好,而且一旦進了辦公廳,我估計張俊以后的發展,也會被限制在這邊,再想外放出去當一方大吏,就很難了。還不如踏踏實實的在下面做事比較好。”
林國邦道:“丫頭,難道你就不想夫妻團圓嗎?人生除了工作,還有家庭和責任。你們兩地分居這么多年了,孩子們眼瞅著也長大了,張俊回來陪伴你們一段時間,不是更好嗎?”
“爸,我當然也想。但男子漢志在四方,男人是一家的棟梁,要能明理,有志氣,領妻不管妻。張俊志在四方打拼天下,絕不能因為兒女情長的朝思暮想羈絆住勇闖天涯的堅定步履。丈夫皆有志,會見立功勛。我和張俊情比金堅,距離和時間,并不能分開我和他。佩佩和繁繁年紀尚小,又懂得什么?她們現在有我們的陪伴,已經足夠。將來張俊有一番作為,作為他的女兒,佩佩和繁繁也會因為有這樣的父親而感到自豪。相反,如果一個男人庸碌無為,貧賤家庭百事哀,他的兒女們,又豈會因為日夜陪伴而心存感激?只怕在她們心底,只會覺得父親無能,不能給她們帶去榮耀和幸福吧!”
林馨一番話,說得慷慨,又句句在理。
張俊和林國邦都沉默了。
他們都是為人子,也是為人父的男人,他們的確明白,林馨所言,雖然扎心,但又無比現實。
林馨又講到了一段更扎人心的真實故事。
前不久有一個新聞,說是一個父親,花費了十幾年時間,尋找年幼時丟失的兒子,好不容易找到了,結果發現,兒子被一個企業老總收養,過著衣食無憂的富足生活。
經過電視臺的記者調解,兒子最終沒有選擇回到原來的家庭,而是選擇留在養父家里,繼續當他的大少爺。
因為尋找兒子而貧苦不堪的老父親,含著熱淚,最終也放棄了爭奪兒子的念想。
什么是父愛?
這個為了尋找兒子,而不惜花費十幾年的老父親,難道不愛自已的兒子嗎?
可是,他沉重如山的父愛,卻輕易的被一個年年在外打拼賺錢的養父給打敗。
你可以說那個兒子是自私的,也是貪婪的。
可是設身處地的想想,又有幾個人不會做出他那樣的選擇?
在繼承貧困和繼承家族企業之間,恐怕絕大多數人,都會做出那個兒子的選擇吧?
林馨說道:“我不是說,我的女兒們,就一定是那種嫌貧愛富之人,但是我想說明的是,她們一定更希望,自已擁有一個功成名就的好爸爸,而不是碌碌無為的陪伴。”
“咳!”林國邦不知道是被煙氣給嗆著了,還是被女兒的話給嗆著了,咳嗽了幾聲,道,“丫頭,難道張俊留下來,就一定沒有出息嗎?是金子在哪里都會發光的。”
林馨道:“爸,你說得也對。如果張俊一直以來,都在部委,或者辦公廳工作,那絕對也能做出一番成績。可是現在,他在下面耕耘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打拼出一點資本,有了自已的班底,也贏得了一點政績官聲,一旦離開,那一切都將歸零。”
林國邦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個女兒,從小就喜歡頂牛,思想也是天空行馬,無拘無束,就連父母也管不了她。
就連擇偶,林馨也是完全不聽家里人的話,一意孤行,選擇毫無根基和背景的張俊當丈夫。
現在,女兒又跳出來反對家里人對張俊的安排!
林國邦不由得頭疼。
這可是林克明的安排啊!
難不成,老爺子還會害自已的孫女婿不成?
用腳趾頭想一想,也能明白,老爺子是這是愛才心切,所以才想通過林國邦,給予張俊一些特殊照顧。
最起碼,能讓張俊更快速的晉升到正廳級干部序列!
如果任由張俊在下面打拼,不知道還要熬許久,才能升職呢!
副廳到正廳的升遷,殘酷性質較之以前,更加升級了百倍!
看看南方省里,潘微微多次參加競選卻落敗就知道了。
張俊如果回到南方省,誰知道又要歷經多少磨難,才能上位?
林馨見父親不開口,便又說道:“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們都以為,你們這么安排,是為了張俊好。可是你們錯了!你們這么安排,只會限制張俊的創想和思維。一個男子漢,被束縛在自已岳父身邊,他怎么敢想敢做?他怎么敢放開手腳施為?他會被無窮的家庭責任,不必要的擔憂所纏繞,限制他的自由發揮。”
張俊覺得妻子說得有些過分了,沉聲道:“林馨,不要說了。”
林馨道:“當然了,這只是我的見解,如果你們一定要這么安排,我也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