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陽光格外刺眼。
上午八點半,漢東官場就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各種消息通過各種渠道迅速傳播開來。沙瑞金還沒回來,但他失敗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了每一個角落。與此同時,另一個消息也傳開了——寧方遠正式介入調(diào)查。
省委大樓里,干部們?nèi)齼蓛傻鼐墼谝黄穑÷曌h論著。有人興奮,有人忐忑,有人事不關(guān)已高高掛起。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省政府的方向。
那里,即將發(fā)生一場足以改變漢東格局的風暴。
省委副書記辦公室。
高育良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一杯剛沏好的茶,但他沒有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望著遠處省政府大樓的方向,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復(fù)雜表情。
秘書輕輕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高育良聽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秘書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靜。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jīng)涼了,但他毫不在意。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終于要結(jié)束了。”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釋然。
是啊,終于要結(jié)束了。這場持續(xù)了將近一年的政治風暴,終于要迎來結(jié)局了。沙瑞金要走了,李達康要倒了,趙立春也要完了。而他高育良,將以一種相對體面的方式,退出這個舞臺。
窗外陽光正好,但他心里,卻像籠罩著一層薄霧,看不清前路。
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正在批閱文件,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坐直了身體——寧方遠。
“省長。”他接通電話,聲音恭敬而沉穩(wěn)。
電話那頭傳來寧方遠平靜的聲音:“同偉同志,今天上午九點,省政府大會議室開會。帶上你的人,有任務(wù)。”
祁同偉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聲音依然平穩(wěn):“明白。”
掛斷電話,他坐在椅子上,愣了幾秒鐘。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終于要開始了。
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但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他心里還是涌起一陣復(fù)雜的情緒。有興奮,有緊張,也有一絲說不清的忐忑。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電話,開始調(diào)集人手。
上午九點,省政府大會議室。
這是一間能容納上百人的大會議室,此刻已經(jīng)坐滿了人。常務(wù)副省長韓雪松坐在主席臺左側(cè),常委副省長趙建業(yè)坐在右側(cè)。臺下,是辦公廳、審計廳、公安廳的同志們,還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林華華坐在角落里,心里忐忑不安。她環(huán)顧四周,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之前她在反貪局時候的副局長呂梁。
呂梁?那不是反貪局的人嗎?他怎么也來了?
林華華愣住了。
她想過去打個招呼,問問情況,但還沒等她站起來,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寧方遠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夾克,表情嚴肅,目光銳利。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寧方遠走到主席臺中央,站定。他沒有坐下,而是直接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有一項重要任務(wù)要部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的每一個人,然后繼續(xù)說:“根據(jù)省委的決定,從現(xiàn)在開始,由我牽頭,對漢東省的一些重大問題進行調(diào)查。今天的會議,就是部署第一步行動。”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寧方遠轉(zhuǎn)向韓雪松:“雪松同志,你和呂梁同志一起,把之前查到的證據(jù)再過一遍。確保萬無一失之后,直接送往中紀委。”
韓雪松站起身,鄭重地點頭:“是。”
寧方遠又轉(zhuǎn)向趙建業(yè):“建業(yè)同志,你居中聯(lián)系,協(xié)調(diào)各部門。有需要,隨時找我。”
趙建業(yè)也站起身:“明白。”
最后,寧方遠看向祁同偉:“同偉同志,你調(diào)集人手,立刻行動。先把平洲礦業(yè)涉及的所有人員全部控制起來。同時,對相關(guān)涉案人員及其家屬,限制出境。一個都不能放走。”
祁同偉站起身,聲音洪亮:“是!”
寧方遠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他轉(zhuǎn)身,大步走出會議室。門在他身后關(guān)上的那一刻,會議室里依然一片寂靜。
幾秒鐘后,韓雪松站起身,走到呂梁面前:“呂梁同志,跟我來。”
呂梁點點頭,跟著韓雪松走出會議室。審計廳的幾個同志也跟了上去。
趙建業(yè)開始打電話,聯(lián)系各部門。
祁同偉拿出手機,開始布置任務(wù):“一組,去平洲礦業(yè)集團,控制所有高管。二組,去那幾個涉案人員的家里,控制他們本人和家屬。三組,去聯(lián)系機場、車站,限制出境。立刻行動!”
整個會議室里一片忙碌,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林華華坐在角落里,徹底懵了。她看著眼前這一切,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同事,那人也是一臉茫然。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困惑。
但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漢東的天,真的要變了。
會議室外面,路舟帶著幾個辦公廳的參會人員走了出來。他們不屬于行動的核心人員,接下來的事,不需要他們參與。但此刻,每個人的心里都忐忑不安。
“老李,”一個年輕人小聲問,“你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稱作老李的中年人搖搖頭,壓低聲音說:“別問,別打聽。這種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幾個人點點頭,加快腳步離開。
韓雪松帶著呂梁來到一間小辦公室,拿出厚厚一疊材料,開始一一核對。
“呂梁同志,”韓雪松說,“這些證據(jù),我們查了快半年了。現(xiàn)在,是時候拿出來用了。”
呂梁點點頭,接過材料,開始仔細審閱。他的目光掃過每一頁,每一個數(shù)字,每一個名字。這些材料他大部分都見過,但此刻再次審閱,依然讓他心驚。
平洲礦業(yè)的礦難瞞報,產(chǎn)量造假,資金流向,行賄受賄……每一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李達康。
“韓省長,”呂梁抬起頭,“這些證據(jù),足夠拿下李達康了。”
韓雪松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好。那就準備往中紀委送。”
他頓了頓,看著呂梁,目光深邃:“呂梁同志,這件事辦成了,你功不可沒。”
而在外面,祁同偉的人已經(jīng)開始行動。一輛輛警車駛出省公安廳,駛向平洲,駛向那些涉案人員的家,駛向機場和車站。一場針對李達康的圍剿,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