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沫沫渾身冰寒。
這是葉煜宸對顧婉詩單方面宣布戀情,簡單卻又不失溫暖的回應。
他把她昭告天下。
而她,卻被推入黑暗。
這就是他所謂的,不讓她藏?
葉煜宸的回應,立刻引起不小的轟動。要知道,葉煜宸一直沒有任何的緋聞,卻突然間冒出個未婚妻,驚訝在所難免。
一些嘉賓立刻上前,朝兩人道賀。
“恭喜葉四少,顧小姐。”
“祝你們百年好合。”
“葉四少,你和顧小姐的戀情可保密得真好,外界一點兒也不知道你們兩人竟是一對兒呢。”
“就是呀,葉四少你和顧小姐郎才女貌,各方面都十分般配,為什么要保密戀情呢?”
有人好奇的問。
葉煜宸沒有作聲,顧婉詩淺笑道:“之前沒公開戀情,是因為煜宸顧忌我的學業。他想我在國外安心深造,不要被外界打擾。”
說著,轉身向葉煜宸,聲音更溫柔了幾分,“煜宸,謝謝你的體貼和周到。也謝謝你在今天,這么特殊而又美好的日子,同意公開我們的關系。
更感謝你剛才與我共舞,迎接我的回歸。多年未與你跳國標,沒想到我們還是那么默契。哦對了,還得謝謝你,送給我的這件昂貴又華麗的禮裙,賦予了我獨特的美麗。
煜宸,我愛你!”
顧婉詩說著,撲進了葉煜宸的懷抱。
葉煜宸含笑,摟了摟她。
記者們的快門更加瘋狂的快閃,見到兩人擁抱,所有人鼓起了掌。
他們全都圍在兩人的四周,唯有遲沫沫,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未挪一寸地。
這本是屬于她的舞臺,最終卻被別人博了彩。
遲沫沫垂在身側的手,寸寸收緊。
顧婉詩的話,一下下的剜著她的心。
她謝謝他同意,在今天公布關系;她謝謝他用開場舞,迎接她的回歸……所以,葉煜宸是知道顧婉詩今天會回來,與他共舞的。
可他為什么,還一直說著要與她跳開場舞?
他把她推到人前,最后卻讓她出丑。
為什么?
遲沫沫想不通。
她看向人群里的葉煜宸。
恰時,他松開了顧婉詩,目光掃過人群外圍的遲沫沫,但很快,他就滑走了目光,溫柔的落在了顧婉詩的臉上。
顧婉詩在輕拭眼角,仿佛是激動到落淚。
葉煜宸在替她擦,就像往天,他替她擦淚一樣。
他對遲沫沫充滿疑問的目光一絲不回應。
他早知道這個結局,卻聯合他的白月光,手持利刃,狠狠的刺了她一刀……
為什么?
萬箭穿心,遲沫沫忽然覺得呼吸困難。
“葉煜宸!”恭喜聲中,遲沫沫這一聲顯得特別的尖銳。
葉煜宸側首,淡淡的看著她。
好像她就是個陌生人,不曾與他有過任何關系。
那目光似古井的水,又涼又冰,冷浸得讓遲沫沫懷疑,眼前這個男人,只是與葉煜宸有著相同的臉,不是那個對她寵愛有加的男人。
顧婉詩也轉過身來,看著遲沫沫,臉上掛著被寵溺的光彩,把遲沫沫的急切,映襯得更加的浮躁。
“怎么了?”葉煜宸低問,那語氣似穿過弄堂的冷風,封住了遲沫沫所有的話。
他近在咫尺,她卻覺得他們之間,像突然間破天錘砸了下一條鴻溝,兩人各站一端,再也不可逾越,不可企及。
他一身清冷、陌離,令他顯得那么的高不可攀。
好像她說什么,都是多余。
說什么,得到的回應不過都是冷漠。
遲沫沫的心臟,冷縮,疼。喉嚨被堵住,說不出來一個字。
她只是看著他,疑惑、難過、忐忑……
可葉煜宸并未有回應她的情緒,不待遲沫沫再說話,顧婉詩就握上了他的手,溫柔低笑:“煜宸,我們該把舞臺,讓給藝人們了,走吧。”
葉煜宸反挽了顧婉詩的手,牽著她離去,就像他剛才牽著遲沫沫入場一樣。
那時,他的堅定,讓遲沫沫迷失,誤以為他只有她。
可最終,她敗得那么慘。
他說,你是我養大的,我不會待你薄。
他說,乖乖的,寵你一輩子。
他說,把最大的榮寵都給她。
他還說,烙上了他的專屬烙印,她還往哪里逃……
數十分鐘前,溫情繾綣時的情話還言猶在耳,數十分鐘后,他卻牽上別的人,把所有的侮辱和難堪賜給她。
明明是初夏,遲沫沫卻像是穿到了寒冬。
隨著顧婉詩的步履姍姍,她身上那條禮裙的裙擺如羽浪一般翻飛,美得不可方物。
當時,葉煜宸讓遲沫沫選禮裙,遲沫沫不知價格,一眼看上顧婉詩身上這條,可葉煜宸說這條禮裙有點小問題,沒辦法在年會前完工。
他為她選了它的姐妹裙,并為他配了成套的禮服。
當時,遲沫沫覺得兩人的禮服像情侶裝,心里甚暖。
現在看來,才知道自己是個多么大的笑話。
不是禮裙有問題,無法完工,而是他,要把最好,最美麗的送給他真正愛的女人。不是他要與她穿成套的禮服,賜給她寵愛,真相是他要與顧婉詩的禮裙匹配。
兩條禮裙配的,是同款的男式禮服。
他從來都不是為她……
遲沫沫如夢初醒。
她在他心里,究竟值幾何?
恐怕未及半分吧。
不然,他怎么會和顧婉詩聯袂這一出,狠狠的捅她一刀!
只是為什么呢?
遲沫沫不解。
眼淚溢出,心臟痛得像要裂開。
四周的一切突然間變得模糊而飄渺,但是那些人聲,卻偏還清晰的傳來。
“葉董,葉夫人,請你們過來一點,和四爺,顧小姐一起拍張合影吧。對對,靠過來一點……”
卡卡,又是幾下閃光燈,刺疼了遲沫沫的眼睛。
“你們去請沫沫讓一下,她那個位置不錯,身后是花墻,拍照好看,我們去那里拍吧。”是馮寶芝的聲音。
立刻有人朝遲沫沫走過來,是駱琴。
“遲小姐,旁邊讓讓。”她語冷,甚至帶了絲嘲諷。
遲沫沫腳下生根,一時邁不開腳。
駱琴不耐,伸手把她拽開,并用手臂擋住她,請馮寶芝等人過來。
葉煜宸牽著顧婉詩的手,親密的走過來,站在遲沫沫剛才的位置上合影。他卓爾不凡的立身在人群中,連絲余光都吝嗇施給遲沫沫。
女孩子站在一旁,孤零零的看著眾人合影。
說來,她到底是老夫人的養女,算是葉家一份子,可老太太不在,合影都沒有她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