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從樓上的辦公室下來,走到遲沫沫的對面坐下,笑容滿面:“小姐,聽說你有翡翠要典當?”
“嗯。”遲沫沫把握在手心里的寶寶佛攤開。
綠透得耀了老板的眼睛,一下子驚嘆:“我從業這么多,見過的翡翠不計其數,但這么漂亮的寶寶佛,還是第一次見到。
小姐,我想仔細看看。”
老板伸過手去,遲沫沫猶豫了一下,終還是把寶寶佛輕輕的放在了遲沫沫的手心里。
老板接過去的那一剎那,遲沫沫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那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是她出生時,母親送給她的護身符。
也是遲沫沫對親人唯一的實物念想。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把它典當。
可是她實再是想不到任何辦法去湊那一千萬還給葉煜宸。
這個寶寶佛,是唯一的,屬于她自己的財富了。
心像被剜了一塊的疼。
老板仔細的檢查著寶寶佛,很驚贊。
“是塊老料子啊,只是……”老板看到寶寶指的背面,用手指輕輕的撫了撫,“這里為什么有些不平呢,像被后期打磨過。”
遲沫沫也知道佛背后那小點兒不平的地方,像是磨掉了什么。
母親說是她小時戴著不小心磕了一小條絲兒,把它打磨了一下。
“要是沒這點瑕,這個水頭的寶寶佛就價值連城了啊。”老板語氣有些惋惜,看向遲沫沫,“小姐,你想當多少?”
遲沫沫猶豫著。
在葉家生活這么多年,各方面的見識,她也都是有的。葉煜宸經常送她首飾,對珠寶和玉石,也多少有些了解。
這個佛很值錢。
她原本想當兩千萬。
可看到店員驚艷的表情后,這個佛應該四五千萬還往上走。
但,佛背后的不平處,確實也是一個小瑕疵。
遲沫沫最終說:“一千萬。”
老板眼睛微瞇了一下,搖了搖頭:“小姐,你這佛的水頭成色、料子確實都很好,很罕見,但畢竟只是一個小小的寶寶佛,可值不了一千萬。
而且,背面還有么一小塊不平的地方。
若沒這個缺點,我倒是可以虧點本,一千萬給你收你了。但后期打磨過,價格可要大打折扣了。”
遲沫沫靜說:“老板,瑕不掩瑜。”
老板思忖了一下,伸了手掌:“最多五百萬了。”
“還給我吧。”遲沫沫伸手。
她是想一次性解決和葉煜宸的糾扯,如果只能典當五百萬,還欠葉煜宸五百萬,那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小姐,真的只值……”
老板話還沒說完,遲沫沫便直接抓走了寶寶佛。
見遲沫沫是個行家,老板知道敷衍不了,急急開口:“行吧,一千萬,我收了。但是,這佛不留。這么高的價格,我得立馬找下家出手。
你得死當!”
一聽死當,遲沫沫的心就狠狠的痛了一下。
活當,老板也頂多只留幾個月贖期。
可她在幾個月內,根本掙不到一千萬。
但凡有點可能,她也不用把親人留給她的念想給變賣了。
所以死當,活當,對她此時的處境來說,都一個結局。
她贖不回來它了。
只是親耳聽到“死當”兩個字,依舊疼痛。
老板當場就把錢,轉賬到了遲沫沫的卡上。
走出典當行的那一刻,隱忍多時的眼淚,頓時溢出了眼眶,迅速的滑過臉頰,沿著脖子,淌進了胸口處。
好涼好涼。
從來沒想過,最終會是他逼她失去,親人留給她最后的陪伴……
今后,一個人,也要堅強。
遲沫沫仰仰頭,迎著陽光,把臉上的眼淚擦了擦,朝公交車站走去。
她準備回葉宅,看望一下秦慧芳,順便把錢還給葉煜宸。
半途,一個老太太叫住她:“小姑娘,買點蘋果吧。”
身旁,放著一個背簍,上面用布搭著。
城里是不允許亂擺攤的,老太太只招呼面善的人買蘋果。
附近沒城管,老太太才叫住了遲沫沫。
小姑娘一見就心好。
她把布扯開,露出簍里的蘋果:“小妹妹,你看,一個個又紅又大的,很脆很甜,你買點吧。快到中午了,我賣了還要趕回去給孫子煮午飯。”
想起秦慧芳喜歡吃蘋果,遲沫沫停下來買:“奶奶,你給我挑幾個甜的吧。”
“好。”老太太扯了一個口袋,給她挑著大個兒的撿,嘴里親切的念叨:“小妹妹,蘋果吃了皮膚好,你會長得更漂亮的。”
遲沫沫不禁多買了幾個。
老太太開心的稱了稱:“一共二十五塊四,零頭就抹了,給二十五吧。”
她拿出一張打印好的收款碼。
遲沫沫點開微信,正要掃碼付款,身后突然響起一聲尖叫:“搶包啦。”
音落,一個黑影沖過來,把遲沫沫撞了一下,手機都差點撞到地上了。
“抓小偷,他搶我包啦。”一個女子叫嚷著追過來。
搶包賊撞了遲沫沫,頭也沒回的朝前跑,手里拎著一個女士提包。
遲沫沫下意識的抓起一個蘋果,朝小偷的頭擲過去。
砸中了,但小賊只是趄趔了一下,摸著頭繼續朝前跑。
遲沫沫又抓起蘋果砸。
小偷膝蓋被砸中了,腿一軟,跌倒在地上。
有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急風般的沖過去,趁小偷還沒有爬起來,把他控制住了。
追小偷的女子跑到遲沫沫的身邊,氣喘吁吁的停下來。
是傅文虹。
她喘了兩口氣后,扣了一下遲沫沫的手腕,感謝著:“謝謝你小妹妹。”
若不是遲沫沫使絆子,讓小偷摔倒,那兩個保安也追不上。
“沒事。”遲沫沫輕笑了一下,“阿姨,小偷抓住了,你快去拿你的包吧。”
“好。”傅文虹笑笑,松開遲沫沫的手腕,“小妹妹,你等我一會兒。”
遲沫沫沒作聲。
保安押著小偷過來,傅文虹迎上去。
一個保安把挎包遞給她:“夫人,看看有沒有丟東西。”
小偷剛搶她的包,應該沒丟東西,傅文虹沒看,踢了男人一腳:“年紀輕輕不學好,送他去警察局,好好拘留幾天,學學好。”
剛才,她從一幢大廈開車出來,正在掃碼付款,車門忽然被這個男人打開,抓起副駕上的包包就跑。
那是某奢侈品的全球限量版,市價百萬。
傅文虹教訓了小偷兩句話,轉過身來,卻發現遲沫沫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