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偉申,這就是你所謂的十成把握?”黑袍女子質問道。
如今刺殺失敗,那李玄有飛虎隊和蒲州精兵護衛(wèi),顯然不會再有機會。
最重要的是,她暗中培養(yǎng)多年的白衣教暴露,李二一旦回到帝都,定然會大力剿滅白衣教。
這可是她多年來的心血。
若沒了白衣教,她定然損失慘重。
“現(xiàn)在說這些有何用,老夫怎知有如此變數(shù)?”侯偉申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已理智一些。
如今刺殺已然不可能,好在他一直在幕后布局這一切,身份并未暴露,李玄也不知道這場刺殺是他組織的。
暫時他是安全的。
至于白衣教。
他根本就沒在意。
既然是合作,自然要承擔相應的風險。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當務之急是將人給撤走,別給李二抓到把柄,你的白衣教遍布整個大乾,如今大乾北邊有戰(zhàn)事,李二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去找白衣教麻煩,讓他們消停一些,先隱藏身份避過這次風頭吧。”
說完,他嘆了一聲,對護衛(wèi)擺了擺手。
護衛(wèi)連忙上前,清理此地的痕跡。
“避風頭?”黑袍女人冷笑道,“說得輕巧,本座籌備這么多年,才讓白衣教興盛,如果這時候讓他們藏起來,那我白衣教在民間信徒又怎么辦?我白衣教那么多人拿什么養(yǎng)?”
凡是打著教派名頭的,都是用一些迷信的手段,吸引百姓信仰。
讓他們心甘情愿掏銀子出來,祈求神明的庇佑。
白衣教就是靠著民間收取教徒供奉斂財,才能養(yǎng)活這么多人。
若是讓那些教徒躲起來,短時間內還好,可長此以往沒有了錢財收入,肯定會出事的。
“這些就與老夫無關了。”誰知,侯偉申很直接地說道。
“你!”黑袍女人臉色一沉,猛地抽出腰間短刃,眼中殺意彌漫。
侯偉申的護衛(wèi)見狀,立刻抽出佩刀。
兩邊對峙之下。
侯偉申笑道:“古往今來,沒人能百分百保證棋局輸贏,今日老夫執(zhí)棋忽略了一個變數(shù),才導致全盤皆輸,并不代表老夫就不善于執(zhí)棋,你若是想要完成大業(yè),就不應該與老夫翻臉。”
黑袍女子聞言,神色逐漸平淡下來。
的確。
不僅侯偉申沒料到蘇言這個變數(shù),她也沒把那小子放在眼里。
可就是這個小的變數(shù),讓他們全盤皆輸。
今日若不是有蘇言,李玄必死無疑。
雖然輸了,可侯偉申這盤棋絕對是妙棋。
環(huán)環(huán)相扣,步步皆帶著殺機。
“還有機會嗎?”黑袍女子沉聲問道。
“機會永遠都在,只不過看誰能把握住。”侯偉申說完,對護衛(wèi)們揮了揮手。
一行人將痕跡抹除后,離開了密林。
不過,他腳步卻并不輕松,甚至有些沉重。
雖然嘴上說得很輕巧,可這次的失敗對他打擊還是挺大的。
畢竟這次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他連鄭輝這么隱蔽的棋子都用了,卻依舊失敗。
往后,這樣的機會恐怕很難再有了。
黑袍女子雙手環(huán)抱胸前,看著侯偉申離開的背影,兜帽下的眼眸微微瞇起。
良久,她冷哼一聲:“走吧!”
話音落下,密林中躥出幾個黑衣人,跟著她快步離開。
……
蒲州。
一處庭院內。
劉大柱和順子二人對李玄和蘇言行了一禮。
“飛虎隊可有傷亡?”蘇言問道。
他們在蒲州精兵的護送下,又回到了蒲州。
不過,有了鄭輝的前車之鑒。
李玄也沒有住在節(jié)度使府中,而是在淘寶商行購置的庭院內暫時落腳。
李元因為一路逃命,已經(jīng)疲憊不堪,回到府中就去休息了。
而蘇言和李玄則是在等著影衛(wèi)和飛虎隊的消息。
“全都無礙,那些人似乎并未想動手,一直在佯攻,兄弟們倒是宰了幾個刺客。”順子說完,拍了拍手。
頓時,兩個飛虎隊員抬著一具尸體走了進來。
這尸體穿著夜行衣,臉上用面巾遮著,看不清面容。
“佯攻……”李玄沉吟,然后起身來到尸體面前。
他仔細地打量著尸體。
順子連忙上前道:“陛下,小的已經(jīng)檢查過這些尸體,每一具尸體的手臂上,都有一個蓮花印記。”
說著,他撩起那尸體的袖口。
那尸體的手腕上,一朵蓮花印記赫然在目。
李玄在看到蓮花印記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白衣教!”
“陛下認識這印記?”蘇言問道。
“白衣教,前身是前朝的白蓮邪教,父皇打下大乾江山后,幾次下旨滅白蓮教,原本以為這邪教已經(jīng)被剿滅,未曾想竟然還存在!”
李玄冷聲道。
邪教搜刮的民脂民膏,并不比貪官污吏少。
甚至很多貪官污吏,還和邪教聯(lián)合,為的就是更好地吸百姓血。
所以朝廷對于邪教,一直都是持零容忍的剿滅態(tài)度。
李元創(chuàng)立大乾之后,也下達過幾次打擊邪教的旨意。
甚至幾次派兵前往各個州縣,搗毀邪教老巢,政令下達地方,讓當?shù)乜h令密切關注邪教之事,只要發(fā)現(xiàn)就全力剿殺,不留任何余地。
這些年李玄也很少聽到關于邪教的消息。
所以他以為這些邪教已經(jīng)被滅得差不多了,就算還殘留一些,也為數(shù)不多,這些殘余的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來。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這白衣教竟然還存在,而且有組織有預謀,膽子竟會大到來刺殺他。
想到這里,李玄臉色越發(fā)難看起來:“朕若不走這一趟,還不知我大乾竟已被這些惡徒腐蝕到如此境地,皇家謀反,武將謀反,甚至還有邪教的身影!”
今日對他的打擊很大。
若只是漢王謀反,他雖然很生氣,可也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李家人從太上皇那一代就尚武,李家二郎就沒幾個慫貨,李景昌身為王爺覬覦大位,在他看來很正常,他氣的是李景昌的愚蠢。
至于鄭輝,更是讓他難以接受。
這個曾經(jīng)跟隨他出生入死,無數(shù)次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下屬,竟然也想殺他。
他雖然打擊文臣士族,可自認為對當年那群老朋友問心無愧。
這種背刺比李景昌謀朝篡位讓他更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