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師正忙著給陸遙化妝。
打過招呼，盯著鏡子看過兩眼，見旁邊有沙發休息，蕭姐和文教授便到沙發邊坐下，隔著化妝鏡，問起陸遙昨天生日情況，問云青怎么沒在這邊。
陸遙一一回應，同他們閑聊起來。
陳霄雨不參與他們的話題，搬來把椅子，抱起黃閃光，牽起白靈靈，自己到旁邊角落里坐下。
周圍歡聲笑語，她身影落寞。
“姑姑。”
好在，陳秋實發現了她。
邁著小短腿，他小跑過來：“姑姑，你怎么，怎么一個人自己坐在這里？”
陳霄雨抬頭望向天花板。
“姑姑孤獨。”
雙語環境長大的小朋友，對語言的理解能力略有不足，但從陳霄雨的口吻中，他聽出了悲傷與難過。
陳秋實略帶緊張的朝文教授呼喊。
“奶奶，孤獨姑姑。”
話音落下，化妝間陷入短暫的寂靜，文教授表情復雜，蕭姐面帶笑容。
陸遙沉吟。
顯然，對自己不意外這件事，師姐很意外，但告訴她云青沒通敵，自己是猜到的，她可能會在意外的同時，感到更多難過，思來想去，還是先不解釋了。
為了不讓陳霄雨感受到孤獨。
隨后的閑談中，陸遙嘗試把話題往陳霄雨身上引，問起她的婚禮準備得如何。
不過......
“師妹，你別老問我呀。”
陳霄雨的悲傷來得快，去得也快，挪挪椅子，坐近到陸遙身旁：“今天是你結婚，你才是主角，怎么樣師妹，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心情如何？”
陸遙也不隱瞞：“有點緊張。”
“緊張？”
陳霄雨聞言一愣，想開口寬慰，但意識到自己沒結婚，沒有類似經歷。
她轉頭看向文教授。
“不用緊張。”
文教授笑笑道：“和你結婚的是云青，今天來的賓客也都是你們的親朋好友，都有見過，反正肯定會比你第一次上講臺面對陌生學生時輕松，不用覺得緊張。”
口頭上的寬慰，似乎缺乏說服力，頓了頓，文教授又和陸遙分享起，很多年前，她和陳登結婚時的經過，說起她們婚禮中，曾發生過的趣事。
歡聲笑語中，也把那些緊張驅散了不少。
“對了。”
文教授繼續道：“你們婚禮流程是怎樣的？陳老師剛才出門時還念叨，如果你們有新娘入場環節，他希望和你一起進場，你如果感到緊張，他就在你旁邊。”
“小陸遙，你覺得怎么樣？”
新娘入場通常由父親護送新娘進場，這在婚禮中是個很普通的環節，但“父親”的概念，已經在陸遙腦海中模糊了很多年，這個簡單的環節，也變成無法完成的環節。
陸遙原先的計劃是刪掉這一環節，自己朝云青走過去。
此刻聽到文教授的話，化妝師還在忙活，但陸遙抬手，示意對方停下，轉過頭，再看向文教授的眸光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復雜與感動。
回想這些年，不管是老師還是陳老師，對她視如己出，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現在更是主動提出希望護送她入場。
以父親的身份。
因為沒有父親的概念，這個環節對陸遙而言，她本能的覺得，沒有那么重要，比起在父親的護送下入場，自己朝云青走過去也不錯，但這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如果可以，她當然希望有。
并且。
在文教授話說出來的這一刻，陸遙突然意識到，她可能忽略了一些東西。
這個環節可能比想象中重要。
因為云青的身份，因為他是名聲甚廣的財神爺，財神爺的妻子，結婚不能連護送的人都沒有。
她和云青可以不在意，但外界難免會有流言蜚語。
老師和陳老師很可能是考慮到了這一環，以親屬身份參加她婚禮的同時，也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傳遞出聲音，財神爺的妻子也不簡單，他們門當戶對。
他們連這些都幫她考慮到了。
“老師......”
回想這些年的種種，陸遙眼眶閃出淚花，望著文教授，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從何處開口。
文教授見狀，起身向前，拉起陸遙的手。
“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怎么還掉眼淚呢，怎么樣，你對陳老師這個建議如何？他怕你不答應，這會估計已經到你們結婚的宴會廳，去提前踩點了呢。”
“好。”
吸了吸鼻子，陸遙道：“老師，這些年，謝謝你們。”
“說謝謝多生分。”
文教授輕笑，垂眸再看她臉上的精致妝容，輕拍手背，感慨道：“一眨眼的功夫，都這么多年了，我記著，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活潑的小姑娘，現在都已經要準備嫁人了。”
“嫁人了在老師這里也是小姑娘。”
“好。”
文教授眼中生出水潤：“永遠是小姑娘。”
聽人師生間一言一語的交談，蕭姐不知何時，也來到陸遙的身旁，云青和陸遙的感情不需要擔心，但身為婆婆，有些話需要講出來，需要讓關心的人放心。
蕭姐道：“文教授，你放心，以后我們會把遙遙當親女兒對待，遙遙在我們家，我們不會讓她受委屈。遙遙，以后云青要是欺負你，你盡管和我說，我幫你收拾他，我和你叔叔永遠是你在家里，最堅實的后盾！”
堅實的后盾？
陳霄雨插了一句：“你們不該是云青的后盾嗎？”
“現在改了。”
“哦。”
蕭姐的話不光是說的。
從第一次見到她到現在，她一直都是這么做的，始終把自己當做家人對待，讓陸遙能以很自然的方式融入到這個家庭中，成為其中的一員。
過去陸遙和云青一樣，稱呼蕭姐為蕭姐。
現在......
“媽。”
陸遙望向蕭姐。
話音落下，蕭姐有短暫的愣神，反應過來稱謂的變化，她臉上肉眼可見變得紅潤起來。
“遙遙，你等等，我出門準備了紅包，我先找找。”
“不用了媽。”
“改口費還是要有的。”
在蕭姐翻找紅包，陸遙推脫不要的同時。
“媽。”
“干嘛。”
“我結婚的時候，你也會對我說這些話嗎，我結了婚也可以在你這繼續當小姑娘嗎？”
“不好說。”
陳霄雨瞳孔地震：“不好說是什么意思？”
“需要視情況而定。”
“......”
文教授嚴謹得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