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嚼釘子的心情,陸遙吃完了一頓飯。
知道她心情不好,陳霄雨努力調動情緒,從飯店出來,拉著陸遙,大手一揮,說道:“師妹,你搬回教師公寓,肯定還有很多生活用品沒準備,走,咱們逛街去,你看看缺什么,所有消費由我買單!”
今天是陸遙生日,陳霄雨記得。
她也知道,陸遙并不怎么喜歡在這天過生日,所以往年送她生日禮物從來不會大張旗鼓,只是領著她,四處逛街游玩,今年也不例外。
陸遙看出來陳霄雨的想法。
她不想逛,她想回去,但到底還是沒拒絕,和陳霄雨在商場走走看看,進到一家家店里。
“師妹,你覺得這個怎么樣?”
某家運動品牌服裝店。
陳霄雨拿起一件衣服,詢問陸遙建議,沒聽到回應,轉頭見她正盯著遠處男裝區的一件衣服在看,看模樣有點想讓導購取下來看看。
陳霄雨懂了,放下手邊衣服。
她故作隨意道:“師妹,咱們到旁邊男裝區看看?他們好像上新款了,看起來還不錯。”
聽到聲響,陸遙回過頭:“買男裝干嘛?”
我這不是看你想過去,主動說嗎?
陳霄雨張了張嘴,停頓片刻,道:“給我爸買兩件,他嚷嚷著想要新衣服。”
“陳老師不是不喜歡新衣服了嗎?”
“......”
“咱們看看其他的吧。”
說著,陸遙轉身走到女裝區的另一邊。
望著她的背影,陳霄雨輕嘆,跟上陸遙的步伐,師妹的不開心,想來是因為早先她提過的那個大廚吧,他們的感情遇到了問題。
師妹這個性子......
就好像那件衣服,明明很想取下來看,送給人家,但自已主動提起,她又堅定拒絕。
哎。
情路坎坷啊。
不過......
我都才剛知道師妹情路坎坷,老登怎么好像比她先知道,難道我媽和他說了大廚的事?
老登見過那個大廚了?
不對不對。
哪里不太對。
陳霄雨皺著眉頭,家里大家都有事瞞著她,這個家里都是謊言與欺騙!
正要細想,陸遙回頭道:“師姐,你干嘛呢?”
“來了來了。”
甩甩腦袋,她走上前去。
一家接一家的店逛過。
陳霄雨發現,每每看到有賣男裝的店,陸遙都會遠遠看上好一會兒,她想買,但最后也一定不會過去,以至于她的幾件衣服都是陳霄雨給選的。
買完衣服,付過錢,時間還早。
“師妹,走,咱們去外邊轉轉。”
陸遙顯得沒精打采:“我想回去了。”
陳霄雨道:“我聽說動物園最近有活動,咱們可以到動物園去逛逛,看看動物什么的?”
聽到動物園,陸遙想到昨天的游樂園。
搖搖頭。
不去。
沒意思,看動物沒碰碰車好玩。
“那咱們去爬山吧,晚上看落日也挺好的。”
爬山?
陸遙想到前段時間和云青清早爬山看日出,看落日只會讓她覺得更難過。
她腦袋搖得更堅決了。
一連說了好幾個地方,但這些地方,總能讓陸遙想到和云青相似的經歷。
最后。
陳霄雨只好領著陸遙,到附近書店逛逛。
然后她看到,師妹竟然在對著一堆高中化學輔導書和試卷反復看,甚至從師妹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比剛才想買衣服更加熱切的眼神。
不是!
其他地方你能想到和那個大廚的回憶,我理解,但高中輔導書是為什么啊?
總不能那個大廚還備戰高考吧?
今天出來是陳霄雨開的車,和陸遙在書店坐了一下午,又到附近吃了晚飯,這才把她送回學校的教師公寓。
公寓樓下。
臨下車前,陳霄雨把在商場買的幾件衣服遞給她,轉而從身后掏出一個盒子:“師妹,生日快樂。”
“謝謝師姐。”
接過禮物,陸遙扯動嘴角。
從車上下來,叮囑幾聲開車注意安全,想了想,陸遙補充一句:“師姐,最近天氣轉冷,你是輔導員,得多關心學生們的身體狀況。”
陳霄雨愣了一下。
“啊?哦,好。”
揮揮手看著車子遠去,陸遙轉過身,沒直接上樓,走向教師公寓樓下的商店。
商店老板是個熟人,看到她主動打招呼。
“呀,小陸,我不記得你暑假搬走了嗎?怎么回來了?”
“最近學校有點事,回來住一段時間。”
老板點點頭,看看陸遙手里東西,壓低聲音道:“你這個年紀得少喝點,以后身體可遭不住。”
她扯扯嘴角,沒說話。
拎著一打啤酒上到三樓,推開房門,把啤酒和衣服禮物放在茶幾上,陸遙在沙發邊坐下。
這間屋子是她很早之前住的,兩室一廳。
今早給學校遞去申請,申請下來的還是這間,對比陶然花園的房子,這里光禿禿的,除了幾件常用家具,什么都沒有,毫無生活氣息,只是能住人。
她眸光下意識看向陳霄雨的禮物。
打開禮物盒。
師姐送她的是個很精美的方形八音盒,輕輕擰動,里邊有穿著裙子的小人在跳舞。
師姐不知道她有收藏娃娃的愛好,這個世界上,只有云青知道。
這個禮物是意外。
但......
陸遙想到家里的娃娃,想到了云青,她拿過一聽啤酒,拉開拉環,給自已灌了一口,剛才商店老板勸她少喝酒,她其實早就戒了,戒了有三個月,只是今天很想喝。
今天陳霄雨一直在調動她的情緒,想帶她去玩,希望她可以開心一些。
但她開心不起來,怎么都開心不起來。
陳霄雨祝她生日快樂,但她一點都不快樂,她的生日,從來都不是值得開心的事。
從前是,現在也是。
在外邊強裝出的倔強瓦解。
陸遙一邊喝著酒,眼淚一邊不受控制大顆大顆往下掉,好像搬出來也還是不行,她的生活里處處都是云青,看到什么都會想到云青。
想吃他做的飯菜,想給他買好看的衣服,覺得有意思的事情只想和他一起去完成,少了他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覺得很難過,非常非常的難過,停下來,腦子里冒出的都是他早上離開的一幕。
昨晚他聽到自已那些話肯定很難過,他還在椅子上坐了一夜,不知道他有沒有生病,有沒有去看醫生,想摸摸他的腦袋,想給他呼一呼。
呼一呼......
她的眼淚愈發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