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細若游絲，卻異常堅定：“哥哥，不要救我。”
顧劍聞言，怒火中燒：“怎么可能不救！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能失去你！”
之前已經因為自己的失誤讓妹妹遭此大難，現在再讓他放手，他根本做不到。
他迅速雙手結印，嘴中念動口訣，圣力在他體內沸騰。
然而，妹妹眼中的輪回神瞳開始急速運轉，那是一種顧劍從未見過的奇異景象，仿佛有無數宇宙的奧秘在其中流轉。
隨著輪回神瞳的轉動，顧劍忽然感覺到周圍的空間似乎產生了微妙的波動，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正在悄然匯聚。
緊接著，一縷微風拂過，帶來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顧劍的警覺性瞬間提升到極致。
他猛地回頭，只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后，這道身影竟連太歲司命都未能察覺。
唯有顧劍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墟蒼……”顧劍低語，這個名字仿佛蘊含著無盡的神秘與古老，讓他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了神經。
墟蒼的聲音，空靈而悠遠，直接在顧劍的腦海中響起：“她，選擇了轉世。”
顧劍愣住了，他望著妹妹，只見她眼中閃爍著一種超脫生死的光芒。
“為什么……”顧劍的聲音顫抖，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妹妹微微一笑，那笑容虛弱卻溫暖：“哥哥，我太害怕了，以前我一直被輪回神殿控制著，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了你，但世界卻在不斷毀滅。”
“我希望能轉生到下一個時代，到那時我依然是你的妹妹。”
“帶走我的眼睛吧，哥哥，在我的眼中，你現在就是一個恐怖的怪物，你要給自己留一條后路啊！”
話音落下顧劍大腦嗡的一聲，猶如洪鐘長鳴。
顧劍抬頭看向天空，那詭太陽已不再是從前那般溫和而神秘的存在。
它張牙舞爪地變幻著形態，化作一個恐怖的畸形怪物，血紅的觸手仿佛要撕裂天際，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與此同時，遠處的血星也在緩緩凝成，其表面流動著詭異的血色光芒，隱隱透出一股不安分的自我意志，仿佛隨時都會掙脫束縛，帶來新的災難。
顧劍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吞噬了太多的恐怖存在，從血魔開始他就已經失控了。
黑塔中的玄幽，古星宿神的尸體和古神族的無魂戰魁，最后再到天帝的傳承……
他早已不再是單純的人類。
只是，他一直認為自己是人，所以憑借著這份執念，他的肉體才一直保持著人類的形態。
但此刻，當顧劍真正面對自己的內心，確認自己已不再是單純的生靈時，他的身體開始發生驚人的變化。
他的肉體迅速膨脹，肌肉如同山巒般隆起，皮膚綻放出幽暗的光澤。
他的身高瞬間飆升至萬丈，猶如世間最后一位魔神，屹立于天地之間。
顧劍的雙眼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涌動。
“哥哥，我怕！”顧紅葉忽然說道。
顧劍的身體迅速變小，她緊握著妹妹的手，感受著那逐漸消逝的溫度，心中五味雜陳。
他最終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顧劍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松開妹妹的手，站起身來。
墟蒼忽然一把抓住了妹妹的靈魂，隨后一口吞到了肚子里。
墟蒼的聲音在空曠的天際回蕩，除了顧劍之外，卻無人能聽見。
“顧劍，你即將成為堪比血蝕的災難之源，這股力量，足以顛覆整個宇宙，未來的路，是成為守護者，還是毀滅者，全在你的一念之間。”
顧劍的眼神復雜，回想著自己那因力量膨脹而恢復正常的身軀，心中涌動著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掙扎。
他抬頭，目光穿透虛空，直視著墟蒼那模糊不清的身影，聲音低沉而有力。
“在天帝算計你的時候，你是否早已將計就計，布置好了一切？這場棋局，我們究竟誰是真正的執棋者？”
墟蒼沉默片刻，那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似是在笑，又似在嘆息：“答案，不就在你的心中嗎？”
這句話仿佛是對顧劍的回應。
顧劍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妹妹顧紅葉的尸體，她的身體輕得仿佛一片羽毛，卻重得讓顧劍的心幾乎無法承受。
他輕柔地將妹妹的臉龐貼在自己的胸口，仿佛這樣就能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就在這時，墟蒼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幽靈般縈繞在顧劍的耳畔：“別忘了那雙眼睛，現在你已至圣人境界，可以自行將輪回神瞳移植到自己身上，這是你那聰明的妹妹給你留下的最后一條路。”
顧劍聞言，眉頭緊鎖，正欲拒絕，墟蒼卻繼續說道。
“這雙眼睛，不僅代表著力量，更是一次轉世的機會，若你最終失敗，人族尚有一次重生的可能。”
“也意味著在這個紀元結束后，新的希望仍能萌芽。”
“但若沒有這雙眼睛，人族將在這個紀元徹底滅絕，新的種族將會稱霸這個宇宙。”
顧劍的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他直視著墟蒼消失的方向，聲音冷冽。
“難道你就能夠知道一切嗎？”
墟蒼的聲音似乎從遙遠的時空傳來，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淡漠。
“只要世界會毀滅，只要還有死亡存在，我就永遠不會消失。我是死亡的化身，是宇宙循環不息的一部分。”
隨著墟蒼聲音的消散，四周再次恢復了寂靜。
顧劍緊緊抱著妹妹，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墟蒼的話并非虛言。
她緩緩閉上眼，感受著妹妹殘留在他胸口的溫度，心中默念：“紅葉，我會找到你的，來世，我還是你哥哥。”
輪回神瞳突然從顧紅葉的瞳孔中飛出，化作兩顆深邃而神秘的黑色寶石。
每一顆都鑲嵌著細密的圓形紋路，仿佛蘊含著關于死亡的古老秘密。
隨著顧劍輕輕一閉眼，兩顆寶石便精準無誤地融入了他的眼眶之中，頓時，他的雙眼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顧劍緩緩睜開眼，世界在他眼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