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明白了禪機辯論的真相之后,不由信心大增,他意識到,自已之前對禪機辯論,有誤解。
其實以自已的能力,早就已經(jīng)可以吊打大多數(shù)佛門的辯禪高手了。
“難道,真如翼火蛇所說,我早就是真佛了?”張楚心中想道。
“是因為寂滅禪功!”張楚想明白了。
寂滅禪功,雖然張楚感覺這東西只是輔助作用,但實際上,這是佛家的至高法門。
張楚意識到這些之后,并沒有立刻去挑戰(zhàn)別人。
他放松了心態(tài),不斷觀戰(zhàn),想聽聽其他佛門,有什么與眾不同的見解。
不得不說,西漠的小眾佛門,確實形形色色,每個都有自已獨特的理念。
例如梵音冢,他們的修煉手段就很有意思。
梵音冢的修煉法門,是收集生靈死亡之前的最后一聲哀鳴,將那哀鳴收入梵音鈴內(nèi),以此修煉。
無論是鳥獸蟲魚,還是得道高僧,大妖,死前的最后一聲哀鳴,都可以成為他們修煉的原料。
他們的殿主,是一個異常俊美的男子,名為栩筠。
他身披異常柔美的華服,赤裸雙足,腳上還綁著幾個精美的鈴鐺,比女子都妖異。
他無論是出題還是辯經(jīng),都以音律為手段,連戰(zhàn)連勝。
又例如一個名為剜心禪院的宗門,所有弟子都無心臟,據(jù)說,他們修煉,需要將心臟挖出,供奉于佛像前。
而他們的軀體內(nèi),則是放了一片奇異的葉子,用那片葉子來代替心臟。
張楚與他們聊過,他們說,心,并非純凈靈臺,而是業(yè)力交織的毒囊。每一次心跳,皆是貪嗔癡在泵出毒血。
他們還說,依憑肉心感知的世界,不過是五蘊堆積的迷夢幻相。凡人以心推演佛法,如同囚徒用鐐銬解讀囚牢,永遠不得真諦。
又例如那挑戰(zhàn)靜璃尊者的歡喜墳,門下弟子皆是艷尸,修行之法有些不堪入耳,但說起來卻自有道理。
只能說,這種瘋瘋癲癲的佛門,還真不少。
當然,那種堂堂正正,浩氣磅礴的,類似大孔雀明王的小眾佛門,也有很多。
這一日,張楚算是見識到了形形色色的小眾佛門。
除此之外,張楚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怪事。
八大核心宮殿,哪怕是傳聞中最強的虛相明王,也迎來了不少挑戰(zhàn)者。
許多小眾佛門那叫一個愣頭青,在一處碰壁之后,立刻轉(zhuǎn)戰(zhàn)另一處,仿佛是撞大運,萬一碰對了呢?
但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一人一妖,去挑戰(zhàn)無相金剛寺。
無相金剛寺,這個在小眾佛門排行第二的存在,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魅力。
許多生靈來到那宮殿前,看一眼,便退去了,生不起任何的挑戰(zhàn)之心。
張楚意識到,這無相金剛寺,可能如無爭塔一般,是另一個隱藏大佬。
到了傍晚,所有挑戰(zhàn)者都散去了,張楚也回到了自已的宮殿。
小梧桐這一路陪著張楚走來,其實已經(jīng)感知到了張楚的心態(tài)變化。
她問道:“通了?”
張楚點頭:“嗯。”
“哈哈,那就好,我就說,我相公是天下最棒的!”小梧桐開心的喊道。
小黑熊和范小小聽的莫名其妙,這還沒入夜呢,怎么就說這些?
當晚,張楚見到了鳩摩神秀等人。
鳩摩神秀變化了很多,在域外戰(zhàn)場的時候,他一襲白衣染諦貘血,銳氣沖天。
而現(xiàn)在,鳩摩神秀的氣質(zhì)宛如儒生,內(nèi)斂了很多。
“先生!”鳩摩神秀來到張楚面前,很恭敬的喊了一聲。
曾經(jīng)在域外戰(zhàn)場一起戰(zhàn)斗過的朋友們,大多喜歡稱呼張楚先生,鳩摩神秀也不例外。
張楚看了鳩摩神秀一眼,便說道:“路偏了。”
“什么?”鳩摩神秀驚訝。
張楚嘆了一口氣:“不是所有人的路,都要從極端,到圓潤,不是每個人,都要走到返璞歸真那一步。”
“你的路,偏了。”
“你是不是在模仿誰?或者說,你是不是在刻意返璞歸真?”
鳩摩神秀的表情,出現(xiàn)了迷茫。
法戒大師在旁邊,他的臉色,忽然也有些難看,不由說道:“這……難道是我教錯了?”
不等張楚詢問,法戒大師便說道:“我是用我自已的路,來教他。”
“我不戒色,但當我抵達尊者九境界,某一刻,我忽然無悲無喜,平靜無比,我以為,這就是彼岸。”
張楚卻搖頭道:“每個人的路,都不一樣,他在模仿你,但那,終究不是他自已。”
說著,張楚輕輕伸出手,對鳩摩神秀說道:“來。”
鳩摩神秀上前,張楚施展禪光引渡。
一縷禪光進入了鳩摩神秀的識海,無盡的信息在他的識海中轟然炸開,那些信息之中,有大千世界,有滾滾紅塵,有萬千悲苦,有蕓蕓眾生。
包含的信息太多了,鳩摩神秀一開始還想用平常心對待,想要感悟那無盡龐雜的世界。
但很快,鳩摩神秀就頭昏腦漲,腦子仿佛被攪屎棍攪了三百圈,完全混亂了。
他感覺,他要瘋掉了,那無數(shù)的信息在處處炸開,似要引他的心魔發(fā)作。
不過就在此刻,一縷禪光照耀他的神魂,他忽然清醒了過來。
“管他世間煩亂,我自以殺為道!”鳩摩神秀的神魂,突然變得銳利。
他不再追求平靜,面對那煩亂的世界,他終于出手了。
“殺,殺,殺!”
在外界,鳩摩神秀的氣息,忽然從平靜化作了銳意沖天,那不是單純的殺氣,而是一種劍劈日月的凌云之志。
周圍,與鳩摩神秀熟識的幾個弟子紛紛驚喜:“這才是真正的大師兄!”
法戒大師也忍不住拍自已的腦袋:“哎呀,我真是個棒槌,差點就誤人子弟了。”
之前,法戒大師最喜歡的弟子就是鳩摩神秀,但自從法戒大師傳了鳩摩神秀“返璞歸真”之后,總是感覺鳩摩神秀很別扭。
但是,法戒大師又說不出,是哪里別扭。
就像是一個天性活潑的孩子,家長非要他安安靜靜的坐在原地讀書,他真安靜下來了,家長又感覺不對勁了。
可是,這又說不出哪里不對勁,因為他在按照你說的做。
現(xiàn)在,在張楚一縷禪光的指引之下,鳩摩神秀終于回到了自已本來的路上。
但這只是開始,遠遠沒有結(jié)束。
禪光引渡,會帶領(lǐng)鳩摩神秀沿著他自已的路,走上一個新的臺階。
鳩摩神秀的資質(zhì)很強,他追逐那一縷禪光,絲毫不弱于繇蚺和牛煌。
漸漸地,鳩摩神秀那一股銳氣越發(fā)的熾盛,仿佛凝成實質(zhì)。
鳩摩神秀身后的那些同門師弟,竟然都受不了那種銳氣,紛紛后退了出去。
法戒大師則是激動的老淚縱橫:“好,好,好啊……”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走返璞歸真那一步。”
“原來,有些人就是憑借一股銳氣,可摘日月,可碎星辰。”
“他是真正的天才,他是一柄絕世寶劍,他從來就不需要韜光養(yǎng)晦。”
……
漸漸的,鳩摩神秀那一股沖天銳氣,化作了光,光又化作了繭。
最終,張楚這一次的禪光引渡結(jié)束,鳩摩神秀竟然被一層佛光化作的繭包裹了起來。
那光繭與一般修士沉入修煉之中化作的光繭完全不一樣。
大多數(shù)修士化作光繭之后,光繭會自動隱藏氣息,讓大多生靈的神識無法探測到,那是一種對修煉者的自發(fā)保護。
但鳩摩神秀的光繭,仿佛是以億萬道劍光組成,它刺目醒神,任何生靈看它一眼,便感覺它充滿了危險。
它仿佛是銳氣沖天的衛(wèi)兵,無時無刻都在警告周圍,敢來碰我試試?
法戒大師都傻眼了:“這……我佛門,怎會有這種刺猬一樣的修煉法門?”
張楚稍稍遠離了鳩摩神秀的光繭,說道:“他被耽誤了太久,這一次終于找回自我,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醒來。”
法戒大師急忙說道:“無妨無妨,哪怕是在里面修煉三年五年,十年,都是好的。”
他能感覺出來,一旦鳩摩神秀破繭重生,那破一齋,就會誕生一位真正的絕世強者出來,遠比他法戒大師強無數(shù)倍!
此刻,法戒大師開心的說道:“老了,老了,未來,是年輕一輩的天下了。”
接下來,法戒大師又急忙看向身后其他幾個弟子:“你們快過來,拜見師叔。”
法戒大師身后,余下的六名弟子急忙上前,拜見張楚。
法戒大師的心思張楚當然知道,不就是想多讓幾個仔細禪光引渡一下么,這個簡單,對張楚來說,完全不費事。
于是,張楚一一給那六名弟子禪光引渡。
這六個弟子的資質(zhì),可比鳩摩神秀差遠了,他們都是現(xiàn)場完成了突破,每個人確實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不過,他們既沒有觸發(fā)異象,也沒有直接突破到最高境界,每個人的提升雖然很大,但比起牛煌,繇蚺,差遠了。
而這六個弟子卻欣喜異常,他們心中清楚,張楚給他們的提升,已經(jīng)是到了他們自身的極限。
如果再想提升,就需要歲月的積累,以及需要各種物資造化了。這
法戒大師看的撓頭撓耳,他原本還期望著,張楚提升一個弟子之后,讓他的弟子能如牛煌一樣,立刻去把失去的宮殿搶回來。
結(jié)果,鳩摩神秀陷入了光繭之中,短時間不會醒來了。
另外六個弟子,放在外面,打那些普通宗門的掌教,足夠了,但想要去競爭殿主之位,還差點火候。
“壞了,我破一齋,沒宮殿了。”法戒大師心中糾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