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越是追不上霍嘉,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強烈。
而外界,所有觀戰者都有些不解,議論紛紛:
“霍嘉在跑什么?”
“怕了就求饒啊,之前,雷音寺的鬼尊者,不就是求饒,留下了一副龜殼,兩個龜蛋,便活著出來了嗎?”
“這樣跑,未戰先怯,簡直是辱沒我佛門尊嚴!”
“嘿,那楚狂人剛剛都吃飽了,你現在這樣讓楚狂人亂跑,他跑餓了,你就真活不了了啊。”
外界,說什么的都有,大多生靈都傾向于張楚能贏。
此刻的張楚已經是兇名赫赫,幾乎成為了不敗的傳奇。
甚至有許多生靈評價,金車主人的真正戰斗力,已經不弱于“那位大人”。
但試煉場內,張楚的心情卻十分沉重。
這條大狗,給張楚的感覺很不一樣。
于是,張楚拼命的催動金車,金車仿佛化作了一顆火流星,拼命的朝著大狗的方向追了過去。
終于,張楚漸漸追上了它。
仔細看,它形似大狗,體表卻覆蓋著黃金鱷般的鱗片,鱗片赤紅流金,不斷有巖漿滴落。
每一滴巖漿落地,都讓附近的大地化作熔巖坑,讓附近的草木劇烈燃燒。
而它巨犬一樣的身子,大步穿梭在山林之間,面對張楚的追逐,它頭也不回。
張楚不由大吼:“大狗,站住!”
那大狗發出粗重的聲音:“你別追我,等會兒,我可放你一馬。”
“你要是再追,等會兒,我可就翻臉不認人了。”
張楚一聽,這家伙果然是在憋什么大招,哪里還能讓它繼續?
于是張楚全力催動自身玄炁,筑臺空間之中,大鼎猛烈旋轉,五只大腳同時迸發出強大的力量,注入了金車之中。
“殺!”張楚大吼。
金車綻放出刺目的光,金車周圍,十個生靈同時復活了,首先出手的就是持刑器的朱厭。
只見朱厭手中的伏魔鞭朝著霍嘉的方向一甩,鞭影重重,一股特殊的壓制力,陡然籠罩了霍嘉。
最高級別的刑器,正面出手的時候,會對任何修煉主流佛力的生靈產生壓制。
然而讓張楚心驚的是,那大狗的身子只是微微一滯,體內便冒出烏光,將那種壓制給抵消了。
金車內,張楚目光陡然一縮:“這是……諦貘世界的力量!”
不錯,剛剛張楚感受的很清楚,在大狗被壓制的瞬間,大狗的體內,某種來自諦貘世界的力量,突然涌動出來。
那種力量,完全不懼刑器壓制,因為那種力量與真佛無關。
而諦貘世界的力量,張楚可太熟悉了。
他曾經在諦貘世界征戰,殺過太多的諦貘高手,那種力量,張楚絕不會認錯!
實際上,不止是張楚感受到了那種力量,無數關注此戰的大族強者,同樣感受到了一絲不尋常。
封綰綰的語氣忽然冰冷:“那個世界的力量……大蟲子,你不需要一個解釋么?”
枯葉大師同樣語氣凝重:“早就聽說,羅剎海第七強族十分隱秘,幾乎不出戰,原來,是為了隱藏一些什么嗎?”
大荒各地,無數聲音低吟:
“西漠,不是一片凈土么?”
“傳說中,無數歲月前與諦貘世界征戰,西漠,是唯一一片不被染指的大地。”
“羅剎海,怎么會接觸到這種力量?”
……
這一刻,西漠的部分秘密,開始展現在了整個大荒的眼前。
而戰場中,張楚的刑器無法壓制這條大狗,但十方滅的其他金色小獸卻已經撲了出去,從四面八方沖擊過去。
同時,張楚施展彈指禪,想要暫時將這條大狗困住。
然而,霍嘉這條大狗卻絲毫不與張楚糾纏。
它的背后升起一對兒火焰組成的金翼,金翼之中,竟有漆黑的紋路流轉。
仔細感受,那金翼是以佛力凝聚而成,其中的黑色紋路則是充盈著諦貘力量。
這兩種力量組合在一起,迸發出極強的爆發力,讓霍嘉剎那間穿越了虛空,逃出了一大段的距離。
它依舊選擇了退避,不與張楚硬碰。
但張楚明顯感覺到,它的真正實力,并不在自已之下,它根本就沒有任何必要逃跑。
畢竟,這是一位八境界的尊者。
當然,面對這種強者,張楚也不是沒辦法,他心中發狠:“跑?那就先收了你的筑臺!”
張楚的筑臺輕顫,一股可以看到對手筑臺的力量,在張楚的眼中流動。
然而,當張楚看到對手筑臺的時候,當場吃了一驚!
那竟然是一個黑洞!
黑洞的邊緣,有八顆大星環繞。
整個黑洞,散發著絕強的吸引力,偶爾,會有熾熱的能量物質拋灑出來,那些物質被八顆大星吸收,更加的耀眼明亮。
張楚心中吃驚無比:“臥槽,這大狗是不是見到過什么,怎么它的筑臺,會如此魔幻!”
同時張楚感覺到,自已的筑臺光點,不可隨意吸收它的筑臺。
一旦光點筑臺沒入黑洞之中,可能就永遠逃不回來了。
更讓張楚意外的是,霍嘉似乎感知到了張楚的窺探。
它一邊逃跑,一邊低吟:“這是什么感覺?怎么好像,他窺探到了我最深處的秘密?”
下一刻,霍嘉渾身燃起了熾烈的火光,一層層混沌似的火焰,將它包圍。
與此同時,在張楚的眼中,霍嘉的黑洞筑臺,竟然也緩緩模糊,不可見了。
“這……”張楚更加心驚,這大狗,果然強悍!
不過,張楚還是可以若有若無的感受到它的筑臺存在,但張楚卻不敢輕易嘗試放出自已的光點筑臺。
此刻,張楚只能暫時離開金車,祭出打帝尺,心念一動:“碎空!”
這是殘葬七尺的招數,一旦祭出,可以跨越虛空,忽視掉一切防御,直接命中對手。
果然,打帝尺帶著張楚跨越了虛空,切向了大狗的腦袋。
霍嘉怒吼:“滾!”
它的體表忽然符光流轉,恐怖的力量拍向張楚,要把張楚給逼退。
噗!
張楚的打帝尺還是切中了它的脖子,但不等有建樹,一股強大的力量便拍擊在張楚身上,將張楚擊退了出去。
霍嘉的脖子被切開了一道狹長的口子,并且炸開了一部分,張楚的法力,稍稍傷到了它。
張楚也是被那一股強大的反擊力,打到體內血氣翻騰,一陣難受。
不過,圣草天心運轉,張楚的肉身狀態迅速恢復到了巔峰,他再次追了過去。
而霍嘉則是嗚嗷一聲狂嘯,虛空中出現了一輪燃火的黑色大月。
那一輪大月太可怕了,巨大如磨盤,內部漆黑,只有邊緣位置燃燒著兇猛的大火。
與其說那是一輪大月,不如說那是一個微型的黑洞。
此刻,霍嘉突然奮力一跳,躍向了那燃燒的大月,身形一下子消失在了大月之中……
張楚當場就麻了,他抬起頭望著天空中的那一輪大月,仔細感受,發現這一輪大月似在另一片世界,神識探測過去,什么都沒有。
并且,這一輪大月,開始漸漸虛幻,似要消失。
張楚看到這一幕,心中陡然一跳:“不好,這是……要晉升小境界!”
沒錯,在大荒,不少生靈晉級的時候,都會短暫的消失在這片天地間。
有些會在體表結出光繭,隱匿氣息,有些則是直接消失在特殊的次元之中。
此刻,霍嘉分明是消失在了另一個世界,張楚想鎖定都鎖定不了。
封綰綰神王也感覺到了不妥,她開口道:“好了,這一戰,平局,禍玄族逃跑了。楚狂人,你先退出那片戰場吧。”
然而,虛空中那低沉的聲音響起:“退出?我不同意。”
封綰綰神色陰沉:“大蟲子,你想做什么?”
那低沉的聲音冰冷:“吃了我這么多佛門弟子,也該是他償還的時候了。”
“這一戰,已經結束了!”封綰綰說道。
那低沉的聲音則淡淡響起:“沒有結束,它是在戰斗中突破了,這一戰,還不算結束。”
封綰綰冷笑:“戰斗中突破?我看它是在戰斗中逃離了,難不成,它藏在那片世界十年,我的人就要在里面等十年?”
緊接著,封綰綰輕輕揮手:“從現在開始,我要拆除那片戰場,你不同意?好,你不同意,我三天內,也能把這片戰場拆除。”
“三天后,它不出來,就結束了。”
說罷,封綰綰素手在虛空中輕點,星光點點在虛空中滿布,她竟然要拆了那片試煉場。
虛空中,那低沉的聲音惱火:“封綰綰,你好不講道理!”
封綰綰則虎著臉說道:“是你的弟子不講道理,不真刀真槍的打一架,進去之后拖延時間,誰有空陪你們玩?”
肉眼可見,楓晚墟方向,不斷有神異的材料從虛空中墜落出來,封綰綰竟然真的在拆戰場。
而戰場之內,張楚則是盤坐下來,仔細感受虛空中的氣息,他并不知道外界在干什么。
張楚只知道,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可能是一位九境界的妖尊。
一天一夜過去,封綰綰拆解那片戰場的速度快了許多,不斷有更神異的材料飄出。
而就在這一日,那片試煉場的天空中,一輪巨大的黑月再次浮現,它噴薄著毀天滅地的火焰,似要燒穿整個蒼穹。
下一瞬,隨著一聲猛烈的咆哮傳來,一股絕強的氣息,從天穹之上壓下來。
霍嘉,晉升到了九境界,成為了九境界妖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