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守正的話,讓師徵羽和張楚都驚了。
他竟然說,不是因為神靈降臨大荒,而需要師徵羽用樂曲調(diào)和萬靈。
而是因為師徵羽調(diào)合了萬靈,所以神靈才能降臨到大荒。
這就像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一樣,姬守正的想法,和師徵羽完全不一樣。
此刻,師徵羽瞪眼:“這不對吧?”
緊接著,師徵羽端正姿態(tài),說道:“姬首席可不要騙我,我們師家也有自已的祭天臺,我們早就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只要神橋腐土徹底散落到世間,神,必然會離開三尺澗,回到大荒。”
“而我們師家,則是依照祖先之令,趕在天地大變之前,以音樂調(diào)和萬靈。”
“還望姬首席不要為難我。”
姬守正平靜的問道:“你們師家的祭天臺,連通的是三尺澗,可對?”
師徵羽點頭:“我們師家,當然有先輩踏入三尺澗,祭壇的消息來源,自然也是三尺澗。”
姬守正單指指天:“三尺澗內(nèi)的神明懂什么!豈不聞肉食者鄙,不能遠謀?”
緊接著,姬守正教育道:
“這大荒,早就不適合神明踏足,想要讓神靈降臨,需要有三個條件。”
“第一個條件,神橋腐土散落世間。”
“第二個條件,樂。”
“第三個條件,禮矩。”
“只有三個條件齊備,大荒才適合神靈降臨。”
“如今的大荒,還不適合神靈大范圍的出現(xiàn),師家,不要做大荒的罪人。”
師徵羽急了:“姬首席,我勸你不要固執(zhí)才對!”
“一旦神橋腐土散落世間,神靈降臨,沒有仙樂調(diào)和大荒,無數(shù)生靈將莫名慘死,災難將蔓延整個大荒,那我們師家才成了千古罪人!”
張楚感覺,雙方似乎都有理。
只是,他們對天地大變的理解不同。
如果神靈先降臨,那么師徵羽就是對的,她應該趕在神靈降臨之前,調(diào)和萬靈。
而如果姬守正是對的,那么……張楚確實也不太想讓神靈過早的降臨世間。
就在這時,師徵羽忽然說道:“姬首席,你說只有三個條件齊備,神靈才會降臨,那您更沒必要阻攔我。”
“我樂家先得到樂譜,調(diào)和萬靈,只要您以禮矩擋住天地大道的變化就可以了啊。”
“這天地禮矩,不是一直掌握在您守經(jīng)閣手中么?”
“若是真如您所說,必須三個條件齊備,您何需阻攔我?”
但姬守正卻怒斥道:“胡說八道!”
“洪水將臨,神橋腐土,樂,禮矩,乃是三道堤壩。”
“三道堤壩同時堵住,才能暫緩天地大變。”
“若是神橋腐土徹底散落世間,若是神級樂章普及大荒,那憑借禮矩這一條堤壩,攔不住!”
“到那時,大荒可能會走向另外一個極端,一片禮矩崩壞的天地!”
說到此,姬守正的目光變得極其深遠,他淡淡的說道:
“未來的大荒,神靈必會降臨。”
“但未來,會有兩個走向。”
“要么,禮矩與樂章鋪滿整個大荒,即便是神靈降臨,大荒也依舊欣欣向榮。”
“要么,禮樂崩潰,整個大荒淪為狩獵場,災難與瘟疫橫行,大荒化作地獄。”
“我希望,未來的大荒,不要變成地獄。”
師徵羽搖頭:“您多慮了,我認為,想要禮樂奏鳴大荒,我們應該趕在天地大變來臨之前,提前做好布置與對應。”
“而不是將神的降臨,視作洪水猛獸。”
姬守正則淡淡的說道:“是你們師家幼稚了,神靈可以降臨大荒,但必須在合適的時間降臨才行。”
……
姬守正確實講理,他與師徵羽不斷辯論,誰都說服不了誰。
張楚則有些不耐煩了,雖然雙方都有道理,但他不想在此浪費時間。
于是張楚罵道:“格老子的,什么神不神的,別擋老子的路,再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要是誰都無法說服誰,那就動手吧,誰打贏了聽誰的。”
姬守正竟然同意了:“也好,想要維護這天地大道,自然需要高強的武力,我會讓你們知難而返。”
師徵羽則是很著急,她急忙說道:“盜爺,別動手,姬守正可是守經(jīng)閣的首席執(zhí)禮人,只要是在大荒,就無人是他的對手。”
張楚心中好奇,首席執(zhí)禮人是什么意思?他還真想見識見識。
而師徵羽則忽然問道:“姬首席,您一直說不允許神靈出現(xiàn)在天地間,難道,永遠不允許神靈出現(xiàn)在大荒么?”
“我說了,還不到時間。”姬守正說道。
他一邊回答師徵羽的問題,一邊看向張楚,手中還拿出了一炷香,在計時。
顯然,姬守正也想教訓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盜爺”了,主動幫張楚計時。
師徵羽則緊張無比,她問道:“那什么時間,才允許神靈進入大荒?”
姬守正竟然沉默了。
他手中那一炷香默默燃燒,不斷變短。
直到那一炷香將要燃盡的時候,姬守正這才開口道:
“神靈降臨大荒,也需要守規(guī)矩。大荒,需要出現(xiàn)一位超強者。”
“需要有能真正給天地間立規(guī)矩的生靈出現(xiàn),才能允許神靈降臨。”
師徵羽震驚的張圓了小嘴:“啊?給神靈立規(guī)矩的強者?”
此刻,姬守正嘆了一口氣:“本來,有那么幾個人選。”
“紫東岳算是一個,可他太邪,規(guī)矩放在他的手中,我怕他會造出無盡殺劫。”
“姜家那位,算一個,可那人野心太大,規(guī)矩放在他的手中,我怕規(guī)矩會成為他手中的刀。”
“南荒有幾個,可是,非我族類,我信不過……”
姬守正手中的那一炷香燃盡了,他看向了張楚。
張楚也看向了姬守正,雙方的氣息同時變得凌厲,一場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而就在此刻,姬守正的聲音之中,忽然有些傷感:
“其實,我真正看中的,是人族張楚。”
“如果他能成長到尊者九境界,我守經(jīng)閣,會輔佐他,讓他為天地間降臨的神明立規(guī)矩。”
“只可惜,他成長的太慢,死在了邊地……”
張楚愕然。
不是哥們,我正想揍你呢,結(jié)果,你說什么?你本來想輔佐我???
這我還怎么揍你?
張楚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裂天魔蝶和黃金九頭獅,心中一陣糾結(jié):難道,這些本來應該是我的兵?
然后,他扭頭看向了青銅大鼎內(nèi),被煮的香氣直冒的那顆獅子頭,心中想道:這東西再撈出來,給它放回腦袋上,應該也不能用了吧?
而就在這時,姬守正看向張楚,開口道:“這位盜爺,既然想以蠻力決勝負,那就來吧,我姬守正,奉陪到底。”
說罷,姬守正的手輕輕一抬,一股天地法則,凝聚出波濤駭浪,朝著張楚沖擊過來。
張楚吃驚,這一擊,哪里像是尊者境?他分明已經(jīng)是“天地大道”的化身,這是直接動用了天地大道的力量!
張楚沒有硬接這一擊,而是心念一動:“隨波!”
剎那間,張楚也仿佛化作了天道的一部分,隨著那驚濤駭浪一起沉浮起來。
姬守正的目光古井無波,他的手輕輕一甩。
這一刻,天地間的大道法則極限交織,仿佛化作了風暴,要把張楚周圍的空間完全攪碎。
張楚則是心念一動:“天外飛星!”
他想直接把姬守正給置換過來,讓他自已的法傷他自已。
結(jié)果,在彼此置換的一瞬間,那天地大道化作的法則風暴,竟然跟著張楚一起置換了過來。
姬守正被置換之后,雖然沒有面臨法則風暴,但目光卻微微一動:“嗯?”
當然,張楚其實也沒受傷,這法則風暴雖然恐怖,但張楚的隨波,同樣讓張楚融入在了那法則風暴之中。
此刻,姬守正感知到了什么,他手輕輕一收,所有的法則風暴徹底消失了。
張楚完整的從法則風暴之內(nèi)墜落出來,他身上的盔甲依舊明晃晃,連劃痕都沒。
那法則風暴確實厲害,但同境界,依舊難傷張楚分毫。
張楚罵道:“格老子的,還挺厲害,現(xiàn)在,換老子來了!”
雖然張牙舞爪,但張楚并沒有真正撲殺過去。
因為張楚明白,如果姬守正真的特別關(guān)注過自已,那么此刻,姬守正應該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已的真正身份。
天外飛星,這一招可是張楚的招牌。
果然,姬守正輕輕抬起手說道:“不必再戰(zhàn)了。”
張楚很得意:“哈哈哈,格老子的,你是不是就會這兩招?現(xiàn)在拿老子沒辦法,就慫了對吧?”
姬守正淡淡的說道:“三峰駱駝的領(lǐng)地,師徵羽,以及任何師家人,都不可以去。”
“但盜爺可以過去。”
說罷,姬守正輕輕一揮手,命令那一群大妖讓開了路。
師徵羽驚愕:“啊?”
她心驚無比,要知道,姬守正的強勢,在整個大荒,那可是出了名的。
很多時候,就算是中州的圣地做事,一旦遇到姬守正,也需要退避三舍,敬重萬分,絕不敢動手。
至于其他的強者……說實話,大部分所謂大荒的強者,根本就沒資格見到姬守正好吧。
而姬守正又是出了名的固執(zhí),一旦動手,就別想讓姬守正讓步了。
可現(xiàn)在,動手之后,盜爺竟然被允許經(jīng)過,這簡直是見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