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所謀?”張楚神色古怪的望著這群奇奇怪怪的妖狐。
這時候涂山正雅說道:“我們已經知道,未來的天地間,會出現十大恒族。”
“而神樂譜,便是成為恒族的關鍵一環,哪一族若是能將神樂譜傳遍大荒,哪一族,未來便可成為十大恒族之一。”
張楚點頭:“這事兒知道的生靈不少。”
涂山正雅則忽然說道:“我十大狐族,青丘靈狐一脈,曾經得到過一卷神樂譜,但現在遺失了,被天弦羽人族搶走。”
“搶走了?”張楚很意外。
青丘若則忽然用她那御姐般的獨特嗓音說道:“是啊,被搶走了。”
緊接著青丘若用慵懶的語氣說道:“老公老婆,我就跟你們說句實話好了,如今,我狐族在爭奪神樂譜這場角力之中,已經失去了機會。”
“我族想做的,是另一件事。”
“但神樂譜……我族表面上還會爭搶。”
張楚心中一動,意識到此事可能錯綜復雜,于是張楚問道:“先說神樂譜的事情。”
涂山正雅微微點頭,說道:“目前,以我們掌握到的情況來看,十三卷神樂譜,位置已經明晰了。”
“你,人族南華道場,擁有四卷神樂譜。”
“潮歌者手中,擁有四卷神樂譜。”
“天弦羽人族手中,擁有四卷神樂譜。”
“再加上玄石族,它們手中,擁有一卷神樂譜。”
青丘若則詳細解釋道:“你手中的四卷神樂譜,是從西極淵搶來的,這個大家都知道。”
“潮歌者手中的四卷神樂譜,有三卷是神樂譜一降臨,它們自已獲得的,還有一卷,是從其他族群手中搶來的。”
“至于天弦羽人族手中的四卷神樂譜,都是從他族手中搶來的。”
“其中,在我青丘靈狐一脈手中,搶了一卷。在寂滅魔蟬手中,搶了兩卷。在百納音猿手中,搶了一卷。”
“現在,天弦羽人族來到石域,就是為了玄石族那卷神樂譜而來。”
張楚聽的震驚無比:“天弦羽人族,下手這么快?”
其實,張楚很早之前就跟天弦羽人族打過交道,那還是在西極淵的時候,神樂譜出世,師徵羽和其他幾族斗法,爭奪神樂譜。
當時,天弦羽人族的樂理天才,就曾經給師徵羽制造過不小的麻煩。
但最終,那位天弦羽人族的天才鎩羽而歸,毫無所獲。
想不到現在,天弦羽人族竟然搶到了四卷神樂譜,這個速度當真驚人。
當然,狐族掌握的信息并不對,現在,張楚手中其實有了6卷神樂譜,潮歌者手中的兩卷神樂譜,被一個愛偷的女子給偷了,送給了張楚。
這時候張楚問道:“所以,你們追到了石域,表面上,是想要從天弦羽人手中,搶回屬于你們的神樂譜。但實際上,你們另有所謀?”
涂山正雅立刻說道:“本來,我們是這么打算的。”
“但現在,遇到了你,我們改變了想法。”
張楚很好奇:“哦?那現在,你們想干什么?”
此時涂山正雅說道:“現在我們的想法是,與你合作。”
“我們十大狐族,幫你搶奪天弦羽人族手中的神樂譜。”
“而你,則需要幫我們狐族,做另一件事。”
張楚沉吟片刻,并沒有問出心中最想問的那句話。
其實,無論張楚還是小梧桐,都很想知道,十大恒族還有什么方式可以獲得。
但很明顯,涂山正雅不可能告訴張楚和小梧桐。
哪怕是青丘若,喊老婆老公喊的親,沒有涂山正雅的允許,她肯定也不會說。
涂山正雅看出張楚和小梧桐的想法,她輕笑道:“兩位,我狐族很相信兩位的人品,但事關重大,那件事,我狐族不得不隱藏。”
“但我可以保證,如果你們手中掌握了六卷神樂譜,或者六卷以上,我必然會告訴你們,我們想做什么。”
意思很明顯,你掌握到六卷神樂譜之后,你人族的所有精力,必然要放在神樂譜上,那我就可以放心告訴你們,我們的秘密了。
你如果還沒完全掌握那么多神樂譜,萬一你知道了我們的秘密,掉頭跟我們競爭怎么辦?
而涂山正雅這話剛剛說完,小梧桐便欣喜道:“咦?那你現在就可以告訴我們了啊,我們手中,有六卷神樂譜!”
周圍,所有狐族修士都愣了一下:“什么?”
緊接著,涂山正雅手中,出現了一顆月白色的玉璧,她開口道:“嗯?這是真言璧,若是有誰說謊,它必顯化出血紅之色……”
緊接著,涂山正雅十分震驚的看向張楚和小梧桐:“你們手中的神樂譜,已經接近半數了?”
張楚沒隱瞞:“確實有六卷了。”
“我的天!”所有狐族的修士,全都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張楚和小梧桐。
而小梧桐則是問涂山正雅:“這下,可以把你們想干什么,告訴我們了吧?”
涂山正雅沒有食言,她從衣袖之中,取出來一個銹跡斑斑的青銅鏡框。
那青銅鏡框不過巴掌大小,銹跡斑斑,邊緣有幾處殘缺口,像是從某件遠古器物上強行掰下來的一角。
然而,當它出現在涂山正雅掌心的一瞬,張楚和小梧桐的目光剛一觸及,便覺腦海中轟然一聲,仿佛有一扇塵封了萬古的門,被蠻橫地撞開了。
無數信息如潮水般洶涌灌入他們的識海。
那些信息,不是文字,不是聲音,而是一幅幅畫面,以超越語言的方式,直接烙印進他們的神魂深處。
他們感知到了一切。
他們看見,大荒的天穹在某個時刻驟然裂開一道橫貫萬里的傷口,不是空間裂縫,而是更本質的、屬于天道法則本身的龜裂。
那裂縫中不斷涌出可怕的黑暗物質,黑暗物質所過之處,山川依舊,草木依舊,但其中的生靈卻在一瞬間變了。
一頭正在溪邊飲水的麋鹿,被那氣息輕輕拂過,身形驟然僵住。
下一瞬,它的皮毛開始剝落,露出下方漆黑的、流淌著暗紅色液體的肌理。
它的眼睛化作兩團蒼白的磷火,鹿角扭曲成猙獰的骨刺。它仰天長嘯,發出的卻是某種早已滅絕的、來自上古黑暗紀元的獸吼。
它不再是它了。
它被污染,或者同化了。
更多的畫面,不斷閃過張楚和小梧桐的識海。
一處曾經繁華的石域礦城,黑暗物質涌出,一夜之間,此地淪為死地,城中數萬石族生靈化作嘶吼的怪物,相互吞噬;
一片靈氣充沛的山谷,被從地縫中滲出的黑暗物質污染,草木瘋長成食人的魔藤;
一位人族尊者,在鎮壓黑暗源頭時不慎吸入一縷氣息,生生熬了七天七夜,最終撐了過來,他的眉心多了一道古樸的印記,手中則多了一面銹跡斑斑的青銅鏡框。
張楚和小梧桐一下子明白了,凡能抵擋那黑暗物質,不被同化的生靈,都會在醒來時發現身邊多出這樣一面鏡框。
那是天道的選擇,也是命運的枷鎖……
鏡框的用處,很快清晰地浮現出來。
大荒各處,因法則裂痕而滲入的黑暗物質,會逐漸凝聚,形成一個個黑暗動亂源頭。
這些源頭如同活物,會吞噬周圍的一切,試圖將更多的現實拖入黑暗紀元。
而手持鏡框者,必須深入這些源頭,將其凈化,每凈化一處,鏡框中便會多出一片殘片。
十七片殘片,便是圓滿。
大荒,許多強者手中,都擁有這樣的鏡框。
誰能首先集齊十七片殘片,那么在那一刻,他手中的鏡框將化作完整的“恒器”。
而所有其他生靈手中的鏡框、殘片,會在同一瞬間消散如煙,仿佛從未存在過。
最終,哪個族群手持恒器,哪個族群就能躋身十大恒族之列,擁有修改天道法則的一票否決權。
這是天道在天地大變中降下的另一場試煉。
仔細想想,這場試煉的參與者,可能比禮器之爭更殘酷,比神樂譜之爭更隱秘。
沒有誰知道,自已能不能成為第一個完整獲取到17枚殘片的幸運者。
而且,萬一別人比自已提前一步,集齊17枚殘片,那自已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費,歸零。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張楚和小梧桐幾乎同時深吸了一口氣,從那種玄妙的感知中掙脫出來。
小梧桐的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那些信息太過龐大,即便是她如今的境界,也被沖擊得心神微蕩。
張楚倒是神色如常,他開口道:“怪不得,你們不愿意聲張,這件事,確實越少有生靈知道越好。”
周圍那些狐族修士紛紛投來復雜的目光,這是她們狐族的大秘密,本不該輕易透露出去。
但張楚和小梧桐確實太特別了,十大狐族,確實需要張楚。
涂山正雅依舊托著那青銅鏡框,神色平靜中透著一絲鄭重。
“兩位,可看明白了?”
張楚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他看向那鏡框,此刻才注意到,那銹跡斑斑的表面上,已經嵌入了六片指甲蓋大小的殘片。
那些殘片色澤不一,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暗紅如血,有的則呈半透明的灰白,仿佛是從不同時代的黑暗中剝離出的結晶。
它們嵌在鏡框邊緣,微微發光,彼此之間隱隱有某種韻律相連。
“六片了。”張楚聲音低沉。
涂山正雅輕嘆:“僥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