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霜神王回答了張楚的問題之后,忽然也開口道:
“張楚,既然我回答了你一個問題,我也有一件事,十分好奇。”
“你問。”張楚說道。
此時履霜神王問道:“為什么,你能在片刻之內(nèi),破解掉一些規(guī)則領(lǐng)域?”
張楚心中恍然,感情是上次他把一些規(guī)則領(lǐng)域布置在南華道場,結(jié)果,沒能阻攔張楚的腳步,所以還耿耿于懷呢。
對這個,張楚倒是沒必要隱瞞,他簡單的說道:“我走的偽神之路。”
履霜神王的表情并沒有太多的意外,他恍然道:“偽神法,我明白了……”
但緊接著,履霜神王又皺眉:“不對,偽神之法,我億光圣地也有記錄,本座當(dāng)年,也曾經(jīng)想要嘗試。”
“奈何,偽神之法,提升太過困難,我記得,你不久之前,還在尊者九境界吧,你的提升速度,是不是有些過于快了?”
張楚微微一笑:“這個,可就是我南華道場的秘密了。”
履霜神王微微點(diǎn)頭:“明白!”
緊接著,他輕輕抬起手。
霜天寂寥,寒風(fēng)無聲。
履霜神王,要動手了。
羽七擋在了張楚的面前,開口道:“師父,你們走,我拖住他。”
顯然,羽七知道,他不是履霜神王的對手,他的領(lǐng)域,專門克制天弦羽人族,對付羽錚有奇效。
可是,面對履霜神王,他沒有什么信心。
張楚則是掃視周圍,他感覺到了,這一次,履霜神王的準(zhǔn)備非常充分,周圍這片世界,化作了一個獨(dú)立世界。
不僅僅封鎖了虛空,而且,還有某種專門破解重生秘法的氣息在回蕩。
張楚心中一沉,他感覺,除非可以擊敗履霜神王,否則,根本就不可能逃離此地。
果然,履霜神王也是笑道:“你們一起上吧,否則,你們沒有半點(diǎn)機(jī)會。”
這時候張楚前踏一步,偽神領(lǐng)域展開,準(zhǔn)備和羽七聯(lián)手,破開履霜神王的這片領(lǐng)域世界。
而小梧桐則是悄悄躲在了張楚的身后,她境界低,她知道她的進(jìn)攻對履霜神王無效,但她也知道,自已該做什么,才不會影響到張楚。
寧玉音則是大喊起來:“履霜神王,你不能殺我,你若是殺了我,我相公不會放過你的。”
履霜神王面無表情,似乎準(zhǔn)備動手了。
但忽然,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了天空,下一刻,履霜神王色變:“不好!”
緊接著,履霜神王竟然手一揮,剛剛籠罩了整片世界的霜天序領(lǐng)域,徹底消失。
周圍,是一片火紅色的蒼茫大地,一條火紅色的巖漿河流奔涌著流向遠(yuǎn)方。
大地上的生出的樹木都仿佛是剛剛燒紅的鋼叉,冒著橘紅色的光。
這里竟然是一片熱火燎原般的世界,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張楚幾個人一陣愕然,誰都沒想到,履霜神王竟然在這種地方,施展他的冰霜領(lǐng)域,困住眾人。
眾人更是不明白,為什么履霜神王,忽然撤去了冰霜領(lǐng)域。
但既然他撤去了冰霜領(lǐng)域,張楚和羽七便沒有輕舉妄動,想看看履霜神王究竟想要干什么。
這時候履霜神王忽然手一劃,某種強(qiáng)大的空間氣息纏繞在他的身側(cè),他似乎想要切開虛空。
但讓張楚等人意外的是,履霜神王并沒有把虛空切開,大家看到,虛空在履霜神王的指尖,仿佛化作了柔軟的水波,他剛剛切開,虛空便立刻被填滿。
這一刻,張楚和羽七同時感覺到了不妙。
履霜神王想做的事,竟然沒做到,發(fā)生了什么?他們同時心中發(fā)沉。
果然,履霜神王沉默片刻,忽然說道:“是哪位大圣,離開了自已的景天,難道不怕天收么?”
張楚等人聽到這話,頓時心中震驚。
大圣!
這一刻,張楚幾個人立刻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螳螂自然是履霜神王,蟬是張楚幾個人,而黃雀……自然便是困住眾人的這位大圣!
果然,一縷若有若無的大圣氣息,開始回蕩在這片虛空。
緊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圣子殿下,老奴,救您來了!”
???
張楚忽然一頭的問號,怎么聽這語氣,是來幫我的?
而隨著那蒼老聲音出現(xiàn),整個世界,若有若無的大圣氣息,充斥著這片天地。
那大圣氣息太特別了,如同天穹的穹頂,如同大地的根基,如同這片世界本身。
它沒有刻意壓迫,沒有展露殺意,只是那樣存在著,便讓所有人都明白,在這里,無人能逃。
履霜神王沉默地立在半空,月白長袍在熱風(fēng)中微微飄動。
他望著遠(yuǎn)方,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xiàn)出真正的凝重。
羽七擋在張楚身前,那片深不見底的海在他身周若隱若現(xiàn),卻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氣息的壓制,旋轉(zhuǎn)得格外遲滯。
小梧桐緊緊攥著張楚的衣袖,小臉煞白,卻沒有出聲。
寧玉音縮在貝殼中,只露出一雙眼睛,驚恐地望著遠(yuǎn)方。
然后,那道身影出現(xiàn)了。
遠(yuǎn)方天際,一道黑色的影子緩緩浮現(xiàn)。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老人,身披寬大的黑色斗篷,斗篷在熱風(fēng)中獵獵作響,卻仿佛永遠(yuǎn)無法被那灼熱的氣浪穿透。
他的腰間,懸掛著七枚骨片,每一枚都在微微發(fā)光,發(fā)出低沉如嗚咽的共鳴。
他立在遠(yuǎn)方的虛空,距離此地極遠(yuǎn),遠(yuǎn)到只能看清一個輪廓。
但那縷大圣氣息,正是從他所在的方向傳來。
老人再次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圣子殿下,老奴,救您來了!”
說完,老人還遠(yuǎn)遠(yuǎn)朝著張楚彎腰。
救我?稱呼我為圣子?他是誰?
來自落晷域?不,不對,我在落晷域,可不是圣子。
更不可能是黃昏劍圣。
那么,誰會喊我圣子?灰域?還是那些來自南荒極南的叛族?
張楚快速掃過腦海,影燭龍滅族時,那位大圣,好像沒能逃出來吧?
噬骨獓因滅族時……等等,噬骨獓因?
張楚猛地想起,當(dāng)初他把狩荒者的那滴血,引入噬骨獓因一族后,他頭也不回的逃走了。
會不會,噬骨獓因一脈,有大圣逃得一劫?
可眼前這位……
腰懸七枚骨片,黑色斗篷,魁梧身形,雖然化作了人形,但這分明是噬骨獓因一族的特征!
張楚的心猛地一沉。
壞了。
噬骨獓因的大圣,應(yīng)該很清楚的知道,當(dāng)初是“張楚圣子”突然登門,緊接著那片大地消失……
而現(xiàn)在,這位大圣……找上門來了!
也是,作為大圣,剎那間舉族皆滅,它怎么可能不尋找答案?肯定是懷疑張楚了。
但張楚表面上依舊平靜,甚至還微微皺起眉頭,做出一副“你是誰”的疑惑表情。
那老人似乎并不在意張楚的反應(yīng),他立在遠(yuǎn)方,聲音再次傳來:
“圣子殿下,快把神樂譜送來給老奴!”
“老奴可護(hù)神樂譜的安全!”
他的聲音中帶著焦急,帶著忠誠,帶著一個老奴對主人應(yīng)有的關(guān)切。
但張楚分明看到,他立得極遠(yuǎn)。
遠(yuǎn)到,如果履霜神王對張楚暴起發(fā)難,他應(yīng)該來不及阻擋。
遠(yuǎn)到,如果他真的是來救人的,這個距離,根本來不及出手。
張楚心中冷笑。
這老狗,是在試探。
履霜神王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張楚。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此刻沒有了溫和,沒有了玩味,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圣子?”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的虛空都微微凝固。
“哪里的圣子?”
那老人不等張楚回答,便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笑意,仿佛終于等到了這個揭穿的時刻:
“履霜神王,老夫骨嵬,噬骨獓因一脈的大圣。”
“也不怕告訴你,老夫這一脈,早就歸順了諦貘世界,是諦貘世界的馬前卒。”
他的聲音回蕩在這片燃燒的世界中,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而你們眼中的人族修煉天才張楚——”
他頓了頓,那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
“本身,乃是上邦貴族,貘神龍假扮而成。”
“張楚,實(shí)是諦貘圣子!”
此言一出,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巖漿河的奔涌聲,熱風(fēng)的呼嘯聲,怪樹燃燒的噼啪聲,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yuǎn),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隔絕。
履霜神王的目光,落在張楚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審視的平靜。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張楚脊背發(fā)寒。
因?yàn)槟鞘锹乃裢趺鎸馂跎裢鯐r的目光。
是金烏神王的翅膀之前,是抬手之前,是決定動手之前,那種俯瞰螻蟻的、居高臨下的平靜。
“你是貘神龍?”
履霜神王的聲音很輕,卻仿佛能凍結(jié)整片虛空。
張楚沒有說話。
他快速掃過眼前的一切。
遠(yuǎn)方,骨嵬立在虛空邊緣,距離極遠(yuǎn),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正死死盯著這邊,眼中帶著期待,帶著興奮,帶著一種“終于等到這一刻”的狂熱。
他腰間那七枚骨片,此刻正在劇烈震顫,仿佛在共鳴著什么。
而這片火紅的世界,那無處不在的大圣氣息,此刻正在緩緩收攏。
不是壓迫,不是攻擊,而是在封鎖,封鎖一切可能逃遁的路徑。
張楚明白了,骨嵬對自已身份,恐怕不僅僅是懷疑那么簡單,它已經(jīng)確定了,張楚根本不是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