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車上,涂山雅雅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和信心。
有了這些丹藥,她再也不用眼睜睜看著族人被黑氣侵蝕,一步步淪陷,最后只能含淚親手斬殺。
這一刻,無論是涂山雅雅還是其他狐族首領,看向張楚的目光中,全是感激與敬重。
涂山雅雅也忽然開口道:“張楚,你放心。”
“這一次,我狐族,必當傾盡所有,幫你拿到那七章神樂譜。”
其他狐族首領也紛紛對張楚拱手,保證道:
“此次黑暗動亂,頭功,必是我狐族的。”
“那源火,我去親手熄滅!”
“若是有了這些丹藥,我狐族還不能拿首功,那狐族就不用混了。”
張楚則是微微點頭:“這一次,我們聯手,戰無不勝!”
涂山雅雅和張楚同時看向遠方。
遠處,天邊已經開始出現隱隱的黑氣。
那是黑暗動亂的方向,張楚隱約看到,天弦羽人族,潮歌者,寂滅魔蟬,百納音猿,以及一些不知名小族的高手,分散在那片區域周圍,駐足不前。
神識繼續向里面探去,張楚發現了不少天弦羽人族,與潮歌者等族的腐爛尸體。
看來,它們各族,已經折損了不少人馬。
金車破空,朝著那片黑氣彌漫的天地疾馳。
距離越近,視野越清晰。
張楚目光越過蒼茫虛空,將那片黑暗動亂區域的輪廓盡收眼底。
那是一片方圓數千里的破碎大地。
大地龜裂,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如同大地的傷口,不斷涌出濃稠的黑煙。
那些黑煙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厚重的云層,遮天蔽日,將陽光徹底隔絕。
云層中,偶爾有血紅色的閃電劃過,照亮下方那些扭曲的,怪異的,令人心悸的景象。
而在那片區域的邊緣地帶,張楚看到了各方勢力的身影。
潮歌者的隊伍占據了一片高地,潮覆青立在最前方,身后是數百位潮歌者高手。他們的陣型松散,顯然不敢太過深入。
地面上,隱約可見幾具潮歌者的尸體,已經被黑氣侵蝕得面目全非。
天弦羽人族的隊伍躲在一塊奇異的巨石之后,他周圍的天弦羽人族高手,個個神色凝重,有幾人身上還帶著明顯的傷勢。
另一片低洼地帶,寂滅魔蟬聚集在一起,只敢露出小半個腦袋。
百納音猿一族占據了一片高地,那些巨猿身形魁梧,手持各種奇異的樂器,此刻卻沒有一個奏響,只是靜靜地望著那片黑氣翻涌的區域,目光中滿是警惕。
更遠處,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族,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個角落。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又不甘心就此離去,只能在外圍徘徊,希冀能撿到什么便宜。
這些勢力彼此之間,隔著或遠或近的距離。那距離恰到好處,既不至于被對方偷襲,又能在關鍵時刻第一時間察覺到對方的動向。
相互戒備,相互提防,相互算計。
張楚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們的處境。
不久前,他們肯定都曾試圖深入那片區域,想搶在別人前面找到源火。
然后,損失慘重。
……
金車的出現,立刻驚動了所有勢力。
潮覆青第一個抬起頭,那雙幽藍色的眼瞳中,瞬間爆發出刻骨的恨意。
他看到了那輛金車。
張楚!
他死死盯著金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周身氣息劇烈波動,幾乎要壓制不住那股滔天的殺意。
“張楚……”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野獸的低吼:
“現在有狐族的神王保護你,讓你再活幾日。”
“一旦你敢深入這片區域——”他頓了頓,那幽藍色的眼瞳中閃過一抹殘忍的光芒:“到時候,狐族自顧不暇,我看誰能護你!”
“我一定會殺了你。”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殺意強行壓下,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冷傲而平靜的表情。
但那雙眼睛,卻死死鎖定著那輛金車,一刻也不曾移開。
不遠處,羽錚也抬起頭,望向那輛越來越近的金車。
他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輕蔑:
“張楚!”
羽錚低聲自語,聲音很輕,只有自已能聽到:
“一日前,我族在此地損兵折將,折損了七位神明境的高手。”
“但現在,我們已經明白了。”
“尊者,無法進入這片區域。只要靠近黑氣范圍,必會被侵蝕,淪陷,變成怪物。”
“神明六境界以上的高手,才能稍稍抗衡外圍那些比較稀薄的黑暗氣息。”
“而神王之上,才可能深入黑氣最濃郁之地,接近源火。但即便如此,也不能長時間駐留,否則同樣有被污染的風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輛金車上,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張楚,你不過神明十境界。”
“跟我爭奪首功?”
“你哪里來的底氣?”
他掃了一眼金車周圍的狐族隊伍,眉頭微微皺起。
“唯一的麻煩,可能是狐族。”
“涂山雅雅,那可是神王境的高手。還有她身邊那幾個老家伙,一個個氣息深沉,恐怕也不是善茬。”
他思索片刻,又搖了搖頭:
“不過……”
“狐族拿了首功,會把神樂譜乖乖送給你張楚?”
“做夢呢。”
在他看來,張楚和狐族的關系,不過是臨時結盟,各取所需。就像他和潮覆青,表面上客客氣氣,暗中卻在互相提防。
一旦拿到首功,狐族憑什么要把神樂譜給張楚?
自已留著不好嗎?
他不知道的是,狐族和張楚,早就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那些丹藥,那些金圣丹,那些閉氣丹,那些讓狐族核心強者可以無視黑暗氣息的逆天之物,都是張楚給的。
這一戰,狐族拿首功,就是為了把神樂譜送給張楚。
這不僅僅是交易……
其他小族看到那輛金車,也都紛紛投來警惕的目光。
各種目光,各種心思,交織在這片黑暗與光明的交界處。
而金車,毫無停滯,繼續向前。
……
車內,張楚的神識早已探出,沒入那片黑氣翻涌的世界,神識甚至穿過了這片大地,看到了另一側的黑暗動亂區域邊緣地帶。
下一刻,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太慘烈了。
他看到,有一道身影,在黑暗動亂邊緣地帶,瘋狂舞動。
那是一個天弦羽人族的強者,曾經的神王境高手。
但此刻,他的光翼已經徹底腐爛,只剩幾根漆黑的骨架。
他的雙眼變成了兩個血窟窿,其中不斷涌出黑煙。
他的十指,依舊按在一架魔琴上,瘋狂地撥動。
“錚!”
詭異的音波,從那魔琴中擴散開來,帶著無盡的毀滅氣息,轟向另一個方向的石族防線。
那音波所過之處,山石崩碎,大地龜裂。那些石族的戰士,拼盡全力抵擋,卻被音波震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碎石。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震碎的石族戰士,殘骸中涌出黑氣,然后緩緩蠕動,重新拼湊成扭曲的怪物,朝著自已曾經的同胞撲去。
還有一個方向,一個潮歌者的強者,同樣被污染。
他的身體,一半已經腐爛,露出漆黑的骨骼。
那骨骼上,隱隱可見烏黑的音符在跳動,每一個音符都在震顫,都在嘶鳴,都在釋放著死亡的力量。
他細長的四肢,此刻扭曲成詭異的弧度,每一次揮動,都有無數黑色音符飛出,如同蝗蟲過境,鋪天蓋地地涌向另一片石族陣地。
那些黑色音符所過之處,生機斷絕,寸草不生。
還有更多,寂滅魔蟬的強者,被污染后化作漫天黑蟲,吞噬一切。
百納音猿的強者,被污染后瘋狂敲擊自已的胸膛,每一聲悶響都如同喪鐘,讓聽到者心神崩潰。
而那些石族的戰士,為了保護身后的族人,為了保護腳下的土地,正在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扛著這些怪物的沖擊。
一個石族戰士倒下,兩個補上。
兩個倒下,一群補上。
他們明知道沖上去可能會死,可能會被污染,可能會變成殺戮自已同胞的怪物。
但他們依舊寸步不退,因為他們的身后,是他們的族人,是他們的家園,是他們拼了命也要守護的一切。
然而,實力的差距,不是意志可以阻擋,在被污染的天弦羽人族和潮歌者帶領下,石族的防線不斷崩碎,大片的黑氣瘋狂擴張……
然后,許多逃離不及的石族,以及其他族群的生靈,被黑暗動亂氣息沾染,喪失了心智,化作了胡亂攻擊的怪物。
張楚看著這一幕,他忍不住罵出聲來:
“臥槽!”
“天弦羽人族和潮歌者,這是來搗亂的吧!”
“你們兩族的高手被污染,結果你們不管了?逃到邊緣地帶看熱鬧?”
“讓石族的人替你們擋刀?”
涂山雅雅也看到了那些畫面,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不好。”
她的聲音凝重:“不能讓這片區域擴散太快。”
張楚轉頭看向她:“什么意思?”
涂山雅雅指著那些正在沖擊石族防線的污染者,快速解釋道:
“黑暗動亂區域,有等階之分。”
“現在這片區域,還在初級階段,源火剛剛成型,相對容易熄滅。”
“但如果讓它繼續擴張,一旦達到某個臨界點,這片區域就會自動進階。”
“到那時候,源火會發生質變,變得更加狂暴,更加難以接近。”
她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想要熄滅進階后的源火,需要付出的代價,至少要翻十倍。”
“甚至……可能徹底失控。”
這一刻,涂山雅雅眼眸中閃過凌厲的光芒,抬手一揮:
“所有狐族聽令!”
車廂內,所有狐族首領齊齊抬頭,目光如電。
“先跟我去支援石族!”
“打掉那些黑暗動亂入侵的矛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