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羽錚和潮覆青,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手,竟然阻攔狐族擊殺兩位神王。
涂山雅雅大怒,她指著那位渾身腐爛,眼中燃燒著黑色魂火的天弦羽人族強者,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羽錚,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他已經不是你的族人了!他是被黑暗動亂污染的怪物!”
“他剛才殺了多少石族的人?他剛才差點讓這片黑暗區域進階!”
“你現在跟我說,不能殺?!”
羽錚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道:
“他被污染,是事實。”
“但他畢竟是我天弦羽人族的神王,是我族的頂梁柱之一。”
“大荒之中,未必沒有讓他恢復清醒的辦法。”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涂山雅雅:“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能讓他死在這里。”
潮覆青也在一旁開口,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同樣的堅持:
“涂山雅雅,我族這位神王,雖被污染,但神智未必完全喪失。”
“若是能找到凈化之法,他就能恢復過來。”
“你狐族今日若殺了他,就是與我潮歌者一族為敵!”
涂山雅雅怒極反笑:
“與你們為敵?”
“你們兩族的人被污染,在這里殺戮石族生靈,擴張黑暗區域,我們狐族出手幫你們收拾爛攤子,你們反倒來威脅我?”
她指著遠處那些還在廝殺的戰場,指著那些正在被黑暗氣息侵蝕的狐族普通修士,聲音冰冷:
“你們可知道,多讓這兩個怪物活一刻,就有多少石族生靈死去?”
“你們可知道,一旦這片黑暗區域進階,源火質變,再想熄滅它,要付出多少代價?!”
“你們什么都不知道!”
“你們只知道自已的利益,自已的族人,自已的神王!”
“但它們,已經沒救了!”
羽錚的神色依舊平靜,但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涂山雅雅,你不用跟我說這些大道理。”
“大荒本就是弱肉強食,各為其族。”
“我承認,這兩個被污染的神王,確實造成了很大的麻煩。但他們是我族的底蘊,是我族花費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強者。”
“只要能救回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試一試。”
“還有,若是真控制不住了,要殺他們,也是我族親自殺,還輪不到你們狐族,來管我天音禁的事。”
此刻,那些原本分散在邊緣地帶的天弦羽人族強者,已經開始緩緩聚集,朝此地靠攏過來。
潮覆青身后,那些潮歌者的高手,同樣蠢蠢欲動。
涂山雅雅的臉色越來越冷。
然而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變故陡生!
那位被六位狐族神王困住的潮歌者污染神王,原本一直在瘋狂掙扎,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可就在這一刻,他那雙燃燒著黑色魂火的眼瞳,忽然轉向了潮覆青的方向。
那一瞬間,他那半腐爛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個詭異無比的笑容。
“轟!”
他體內驟然爆發出滔天黑氣,那黑氣如同火山噴發,瞬間沖開了六位狐族神王的法則鎖鏈!
“不好!”
那六位狐族神王臉色大變,急忙后退。
但那位污染神王根本沒有追擊他們,而是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直撲向潮覆青!
潮覆青瞳孔驟縮!
他頭頂那顆幽藍寶珠綻放出璀璨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擋在身前。
但那位污染神王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連神王都反應不及!
“噗!”
一聲血肉撕裂的悶響。
潮覆青的胸膛,被一只腐爛的手掌生生洞穿!
那只手掌從他胸口透體而出,掌心還握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碎片!
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洶涌而出,瞬間染遍了他的全身!
“啊!”
潮覆青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猛力揮出一掌,打在這位污染神王的身上,雙方同時倒飛出去。
而那位污染神王,雖然挨了一掌,但并沒有受太重的傷,他頭也不回地朝著黑暗動亂區域深處疾馳而去!
“大哥!”
潮歌者一族的所有強者都驚呆了,有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有人想要追上去,但那污染神王的速度太快,轉眼間就消失在濃稠的黑氣之中!
幾乎在同一時刻,天弦羽人族那邊,同樣發生了變故!
那位被涂山雅雅等人困住的污染神王,也在這一刻驟然暴起!
他那雙血窟窿般的眼眶中,黑色魂火瘋狂跳動,十指在那架魔琴上狠狠一撥!
“錚!”
一道詭異到極致的音波,化作實質般的利刃,朝著羽錚的面門劈去!
羽錚臉色驟變,急忙閃避。
但那音波太快,雖然避開了要害,卻還是擦著他的肩膀飛過!
“嗤!”
他肩頭的一塊血肉,被那音波生生削去,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
羽錚悶哼一聲,踉蹌后退。
而那位污染神王同樣沒有追擊,他收起魔琴,振翅飛起,朝著黑暗深處疾馳而去!
“站住!”
羽錚怒吼,想要追趕,但那污染神王的身影已經沒入黑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時間,戰場之上,形勢逆轉!
兩位被污染的神王逃了,帶著無盡的黑暗氣息,縮回了那片黑暗動亂區域。
而那些原本正在瘋狂沖擊防線的黑暗生靈,此刻也如同接到了命令一般,紛紛掉頭,如同潮水般退去。
很快,戰場之上,再無一個站著的黑暗生靈。
只有滿地的殘骸,滿地的鮮血,滿地的瘡痍,還有那彌散在天地間的、久久不散的黑暗氣息。
那些黑氣依舊在翻涌,依舊在擴散,依舊在侵蝕著這片大地。
只是失去了神王的驅動,速度慢了許多。
涂山雅雅站在虛空中,望著那兩位污染神王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向羽錚和潮覆青,那雙狐眸中滿是怒火與嘲諷。
“現在”她的聲音冰冷如霜,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你們得意了?”
羽錚沒有回答。
他單膝跪在一塊巨石上,捂著肩頭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光翼微微顫抖,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紋,那是黑暗氣息入侵的征兆!
潮覆青更慘。
他胸口那個血洞還在不斷涌出黑色的血液,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青灰色,雙眼緊閉,牙關緊咬,渾身劇烈顫抖。
有黑色的霧氣,正從他的傷口、從他的七竅、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中滲出。
那是黑暗動亂氣息,正在瘋狂入侵他的軀體!
兩人竟然都沒有余力回應涂山雅雅的嘲諷。
他們正在拼命運轉神力,想要逼出那些入侵的黑暗氣息。
然而,情況很不妙。
羽錚肩頭的黑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已經爬到了脖頸。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隱隱有黑色的光芒在閃爍。
潮覆青更甚,他胸口的血洞周圍,皮膚已經開始腐爛,露出下面漆黑的肌肉。他的身體抽搐得越來越厲害,嘴里不斷發出低沉的、野獸般的嘶吼。
那是即將被污染的征兆。
所有見過之前那些污染者的人都知道,凡是被黑暗氣息入侵到這種程度,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失去神智,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就像剛才那兩位神王一樣。
“大哥!”
潮歌者一族中,一位年輕強者終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沖出人群,朝著涂山雅雅的方向大喊:“求求你!救救我大哥!”
“你們剛才有丹藥!我看到了!”
“那些丹藥能驅逐黑暗氣息!能救人!”
天弦羽人族那邊,羽錚的一名部下也站了出來。
他臉色慘白,雙拳緊握,但最終還是咬著牙,朝著涂山雅雅的方向深深躬身:
“涂山雅雅大人……求您……求您賜藥!”
“我們剛才看到了,您的人服下丹藥后,黑暗氣息當場就被逼出來了!”
“只要您肯救我們少主,什么條件我們都答應!”
但涂山雅雅沒有說話。
她就那樣立在虛空中,居高臨下地望著羽錚和潮覆青,那雙狐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身后,一位狐族強者冷冷開口:
“只要心志足夠堅定,就能將黑暗動亂氣息驅逐出體外。”
“如今他們不在黑暗氣息的籠罩之下,不過是之前沾染的那一絲而已。”
“這點程度,只要意志足夠,自已就能逼出來。”
另一位狐族強者嗤笑一聲,聲音中滿是嘲諷:
“剛才,你們放走了那兩個黑暗動亂神王,害得我們功虧一簣。”
“現在,你們還有臉來要丹藥?”
“做夢!”
又一位狐族首領站了出來,那雙狐眸中寒光閃爍,聲音冰冷如刀:
“我們沒趁你們虛弱,滅了你們兩族,你們就應該感恩戴德了!”
“還想要丹藥?”
“呵。”
那一聲冷笑,如同巴掌,狠狠扇在每一個跪地之人的臉上。
潮歌者那位年輕強者臉色漲紅,想要說什么,卻發現自已根本說不出話來。
人家說的,是事實。
剛才他們確實救了那兩個污染神王,確實讓那兩個怪物逃回了黑暗深處,確實讓狐族的一番心血付諸東流。
現在自已遭了殃,反過來求人家救命?
憑什么?
天弦羽人族那位部下,死死咬著牙,雙手攥得指節發白,但最終還是低下了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們也知道,這是自找的。
而羽錚和潮覆青,此刻根本顧不上外面的爭吵。
他們在拼盡全力,對抗體內的黑暗氣息。
張楚的金車之內,青丘若冷笑一聲:“若不是驅逐黑暗動亂氣息,還需要你們幫忙,以雅雅的性格,早就把你們兩族給滅了!”
“還想要丹藥?真以為大荒圍著你們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