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離凰神王一死,南華道場的那一道殺光,便降臨了。
這道殺光,幾乎同時掠過了五位大圣的法身。
在殺光觸及的剎那,五位大圣的法身,如同烈日下的薄霧,瞬間蒸發。
這五位大圣法身,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脆弱得如同紙糊,或骨骼崩碎,或魂火熄滅,或化為齏粉……
甚至,連它們手中的兵器,都在殺光中無聲湮滅。
那五位大圣,剎那間,消失得干干凈凈,煙消云散。
從殺光降臨,到五大法身全滅,不過一瞬。
天地間重新歸于寂靜。
遠處,那些觀戰的各族強者,全都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呆立在原地。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良久,才有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
“五個大圣的法身……就這么……也死了?”
“雖然不是大圣親至,可是……這也太兇猛了吧!”
“那道殺光……是從南華道場射出來的!”
“南華道場內,竟然藏著這樣的殺招?!”
“那可是大圣的法身?。‰m然不是本體,但也足以橫掃一切神王!”
“那道殺光的力量……就算真正的大圣親至,也擋不住吧?”
無數觀戰者雙眼中滿是敬畏與恐懼。
當然,也有很多觀戰者,心中松了一口氣:“呼,還好,張楚還活著!”
“這些叛族,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敢來此地鬧事!”
……
而此刻的張楚,則是屹立在虛空之上,掃視周圍那些觀戰者。
所有觀戰者,看到張楚的目光掃來,都不自覺的低下頭,不敢與張楚對視,生怕被張楚看到。
張楚則是拿出明玉錦提供的名單,再次掃視遠方,目光鎖定了又一族:玉脂冥魃。
玉脂冥魃其實是很怪的一個族群,它們棲居在中州與南荒,西漠交界的幾片大域。
這一族是各族大妖死后的女性或者雌性尸體,尸變之后,修煉而成。
無論是什么族群的大妖化作僵尸,能夠修煉之后,接觸到這一族,都會被吸納,而被吸納之后,所有僵尸都需要化形成人。
所以在外表上看來,玉脂冥魃一族,所有族人,全是人形美女。
而且,每一個比真正的人族美女都水靈漂亮,肌膚若玉脂,面孔極其漂亮,身段柔軟多姿。
但如果仔細探究,她的前身,可能是狐族大妖死后而成的僵尸,也可能是鶴族,虎族,甚至某種怪魚的僵尸。
但只有化作美女之后,才能正式成為玉脂冥魃的一員。
而且張楚聽說,玉脂冥魃一脈的修煉很特別,她們依靠雄性的陽精修煉……
依照明玉錦提供的名單,玉脂冥魃一族,最近剛剛把冥川夔牛給滅了,而且,還殺了不少其他族群的強者。
張楚一步踏出,縮地術發動,頃刻,就抵達了玉脂冥魃一脈的領地上空。
這是一片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景象。
下方不是荒山野嶺,也不是妖族常見的洞府巢穴,而是一片連綿起伏的樓閣亭臺,雕梁畫棟,飛檐斗拱,處處透著精致與奢華。
最中央是一座高達百丈的九層花樓,通體以某種溫潤的玉石砌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樓閣之間,有云霧繚繞,有仙鶴翩躚,有絲竹之聲隱隱傳來。
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到了某處人族圣地。
而那一座座花樓之中,隱約可見窈窕身影倚欄而坐,鶯歌燕語隨風飄蕩,甜的膩人。
張楚眼角微微跳動。
這就是玉脂冥魃一族的“產業”——賣身不賣藝,大荒皆知。
說來也是奇特,這一族的來歷本就詭異。她們本是各族大妖死后的雌性尸體,在特殊條件下尸變而成。
無論是狐族的妖嬈,鶴族的清雅,還是虎族的野性,甚至是某些水中怪魚的詭異,只要化作僵尸后修煉有成,就會被玉脂冥魃一族吸納。
而吸納之后,所有族人都需要化形成人。
所以外表看去,玉脂冥魃一族全是人形美女,一個比一個水靈,一個比一個漂亮,肌膚若玉脂,面孔如畫中人,身段柔軟得仿佛沒有骨頭。
但誰知道那漂亮皮囊之下,原本是什么東西?
張楚剛現身片刻,下方最大的那座九層花樓中,便有一道身影款款升起。
那是一個女子。
她身著淡紫色的輕紗長裙,裙擺隨風輕揚,露出若隱若現的修長玉腿。一頭青絲如瀑布般垂落,只在鬢角別著一朵珠花。
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卻又泛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真如玉脂凝成。
面容更是精致到無可挑剔,眉眼含情,唇若點朱。
她踏空而來,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腰肢輕擺,裙裾搖曳,明明是尋常走路,卻偏偏走出了萬種風情。
“玉脂冥魃一族,花九葵,見過南華圣子。”
她停在張楚三丈之外,盈盈下拜,聲音軟糯,如同三月春風拂過耳畔。
張楚打量著她。
不得不承認,這一族確實有她們的本錢。
這花九葵修為分明已是神王境,身上的氣息卻并不凌厲,反而有一種奇特的……吸引力。
某種氣息無形無質,直往人心底鉆。
不等張楚靠近她,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特殊的畫面:花前月下,紅燭羅帳,美人如玉,溫存纏綿。
甚至,讓人有一種沖動,想要伸出手去,將她攬入懷中,看看那玉脂般的肌膚究竟有多滑膩,想讓人狠狠的抓幾下才肯舒緩心中的躁動。
張楚心中感慨:果然是術業有專攻。
能靠賣身在大荒立足,能讓無數強者心甘情愿掏空家底,這份本事,不服不行。
就在那些雜念剛剛升起的剎那,張楚的神魂瞬間閃光,所有的旖旎、雜念、沖動,瞬息間消融得干干凈凈。
是道心通明在發揮作用。
張楚心中一凜,這偽神王,竟然在舉手投足之間,就對自已發出誘惑,靠這種手藝吃飯的族群,果然不好惹。
此刻,張楚的眼神清澈而平靜,絲毫沒有任何沉溺。
花九葵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如常,笑容更加甜美:
“圣子好道行,九葵這點小把戲,讓圣子見笑了?!?/p>
張楚沒接她的話茬,而是取出明玉錦提供的名單,目光落在上面,淡淡道:
“玉脂冥魃一族,最近把冥川夔牛的幾位代表給滅了,有這回事嗎?”
花九葵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化為委屈之色。
她雙手交疊置于腹前,再次深深一禮,姿態放得極低。
“圣子大人容稟,九葵正想找機會向您解釋此事呢。”
她的聲音更加柔媚,帶著幾分楚楚可憐:
“咱們玉脂冥魃一族,雖說是做皮肉生意的,但向來講究的是公平交易,童叟無欺?!?/p>
“客人來了,我們好生伺候;客人要走,我們絕不多留。”
“這些年,我們與大荒各族相安無事,從未主動招惹過誰。”
“可那冥川夔?!?/p>
花九葵說到此處,眼眶微微泛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冥川夔牛的長老,帶著幾個族人來到我族,點名要我族幾位姐妹作陪。”
“我們好酒好菜伺候著,好聲好氣陪伴著,一連三日,他們要什么給什么,想怎樣就怎樣?!?/p>
“三日之后,他們要走,九葵便讓人去結賬——”
“您也知道,咱們這一族,就指著這點營生養活那么多姐妹呢?!?/p>
“誰知那長老把臉一翻,說……”花九葵咬著下唇,眼眶里的淚珠兒打著轉,楚楚可憐帶著哭腔:
“他說,讓我玉脂冥魃一族,從此做他冥川夔牛的仆族。”
“他說,能伺候他們,是我們的福氣,還敢要錢?”
張楚瞪眼:“???他想白嫖?”
花九葵依舊是楚楚可憐的點點頭:“是啊,他想白嫖,九葵自然不肯?!?/p>
“咱們雖是做的是皮肉生意,但咱并非賤籍,豈能給人當奴做婢?”
“那長老惱羞成怒,當場就要動手,他說……”
花九葵的淚珠終于滾落下來,沿著玉脂般的面頰滑落,我見猶憐:
“他說,你們這些僵尸,本就該是我等的玩物,給你們臉才讓你們做仆族,若不識相,就把你們全族屠盡,把你們的尸身煉成傀儡,世世代代供人取樂。”
“九葵氣不過,便與他們動了手。誰知……誰知……”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張楚:
“誰知他們那么不禁打,九葵還沒出全力呢,他們就……”
她伸出纖纖玉手,比了個“爆開”的手勢,然后低頭小聲道:“沒收住手,就都死了?!?/p>
張楚:“……”
他低頭看了一眼名單,冥川夔牛那幾個代表,確實是“被滅”,一個活口沒留。
從道理上講,白嫖不給錢,還想強收人家,被打死確實活該。
當然,最關鍵的是,這冥川夔牛,財力在大荒排不上號,花九葵滅殺它們的動機,確實不是故意掃除競爭對手。
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弄清楚的。
他指著名單上的另外幾行,淡淡道:“冥川夔牛的事,算你有理?!?/p>
“那這幾個呢?”
“赤焰麒麟族的長老,金翅大鵬的護法,還有這頭獨角雷兕,全死在你族花樓里?!?/p>
“他們總不至于也是白嫖吧?”
“你最好給我個完美的解釋,不然的話,掀了你的花樓!”
“等等!”
張楚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天地間大部分族群,來競爭禮器,都是派三五個神級代表,或者尊級代表,帶著幾十個低境界弟子,權當歷練。
而這片區域,玉脂冥魃族的族人,多達幾千,甚至可能上萬!
張楚當場就懵了,你們是來競拍禮器的,還是來組團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