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蘭的分身籠罩在淡淡紅光中,看不清面容,靜靜的走在隊伍之中。
紅魚和天青站在側后方,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但狀態應該是恢復差不多了。
“戰痕公會消耗雖然巨大,但減員非常少,目前成功穿越了‘迷心彩瘴’,已經靠近了千面魔巢的中心區域。
不過戰痕用智慧寵物探查的方式,在‘腐化肉瘤’附近發現了【千面吞噬者之王】的蹤跡,懷疑這BOSS也在向魔巢中心移動。
指揮使紅鸞請示,是冒險深入探查,還是等待主力支援?”
一名參謀官正復述著紅鸞剛剛匯報的內容。
武蘭分身沉默片刻,紅光微微顫動:“那怪物也在附近?”
“是,殿下,根據戰痕描述和之前其他潰散隊伍的報告,那【千面吞噬者之王】似乎進化出了追蹤高能量源的能力,可能就是之前三大天王府的隊伍與其多次遭遇的原因。
暗探回報,另外兩家目前也各自集合了所有隊伍,跟我們一樣動用了傳說級【隱匿符】來防止BOSS追蹤。
屬下等人據此分析,魔巢內應該存在著吸引【千面吞噬者之王】的高能量源,丟失玩家能量波動后,這只進化后的【千面吞噬者之王】才朝著魔巢中心入口移動。
所以【千面母晶】很可能就在魔巢內部的某個BOSS或者怪物群中,而【千面吞噬者之王】既然可以吞噬進化,想必就是要去吞噬【千面母晶】來進一步進化。
就像玩家或NPC一樣,晉升圣者需要一道完整的法則,這怪物能進化到這種程度,應該就是具備了完整的【吞噬法則】。
而晉升圣者后需要領悟第二道和第三道完整的法則才能進階圣王,這【千面吞噬者之王】等級夠了卻沒有進階,應該是法則上面的缺失。
【千面母晶】能夠獲得完整幻象法則的效果,正是【千面吞噬者之王】所迫切需要的。
所以,屬下認為,追蹤【千面吞噬者之王】才是最快找到【千面母晶】的關鍵。”
“如此倒也省得事后再單獨找這怪物了。”武蘭的目光毫無波動,聲音聽不出喜怒:“紅魚、天青。”
“屬下在!”兩人連忙躬身。
“你們恢復怎么樣了?”
“靈氣反饋進游戲的速度太慢,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恢復最高戰力。”紅魚回道。
“屬下也差不多。”天青也低聲道。
武蘭分身極為罕見的皺了皺眉,頓了一瞬后說道:
“傳令戰痕,取消探查任務,盡快找到【千面吞噬者之王】,能拖住最好,如果拖不住,也要不惜一切代價追蹤其動向。
本王會親自帶近衛隊和剩余可戰之力,即刻前往!”
“殿下!”紅甲女侍武紅纓急忙勸道:“您的安全……”
“無妨,一具分身而已。”武蘭冷冷打斷武紅纓的勸說:“
紅鸞不是哭訴戰痕快破產了嗎?
告訴他們,此次行動的損耗,天王府會三倍補償!
另外,雷霆學院那邊,再追加兩百名亞圣學員名額,費用由府庫直接劃撥!”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
紅鸞上線,臉上帶著驚喜,激動地向黎霧匯報:
“統領!成了!上面真的信了您的觀點,天王殿下親自下令,讓我們追蹤【千面吞噬者之王】,并承諾三倍彌補我們的損耗。
另外,雷霆學院又追加了200個入學名額!”
“才三倍啊?我還以為以天王的魄力,來個十倍補償呢。”黎霧挑了挑眉有些不滿。
“統領,三倍還是十倍,不還得按咱們報的基數算嗎,一點消耗報成四點,比十倍還多呢。”紅鸞是徹底放開了,一開口比黎霧心都黑。
黎霧也是無語了,感覺是不是給紅鸞上勁兒上高了。
“按咱們隊伍的配置,追蹤吞噬者之王,最好的手段就是利用寵物追蹤,消耗最多的也就是復活幣。
能夠勝任的寵物仆從有限,復活需要時間,跟蹤需要時間,你就是使勁送,復活幣的消耗也是有限度的,你怎么把一報成四?”
“這......”紅鸞十分認真的琢磨了一下,隨后試探性的問道:“多報失幾件傳說級裝備呢?”
“先不說明知道會死,還給配傳說級裝備合不合理,若是讓上面以為戰痕的傳說裝備都富裕到給二階仆從帶了,那也別找BOSS麻煩了,直接拿戰痕開刀更合算。”
“那統領大人讓屬下故意引導上面發布這個任務是為什么啊?”紅鸞有些疑惑。
黎霧微微一笑:
“追蹤任務接了,就非要去做嗎?
之前派寵物仆從探查,小薇的確發現了BOSS留下的蹤跡,確定BOSS正在往中心去,那就結束了。”
紅鸞有些發懵:“這不做任務怎么報銷啊?”
“上面怎么知道我們沒做任務的?我們做了啊,寵物仆從死了幾十次,最終因為復活幣不足銜接不上,丟失了BOSS具體方位,難道上面就不給報銷損耗了嗎?”
“這也行?”
黎霧陰陰一笑:“為什么不行?嫖客就一定要給錢嗎?”
“不給錢?白嫖?”
“用詞非常準確,就叫白嫖!”
黎霧一邊敷衍紅鸞的疑惑,一邊心中暗笑。
白嫖這點東西,豈能滿足他的胃口。
他真正的目的其實只是單純的告訴四天王府BOSS的位置。
克魯魯已經溜煩了,半天沒找到修羅星人的隊伍,更因此導致BOSS也不耐煩了,漸漸有些不愿意跟著克魯魯跑了。
‘飼養員’和‘狗’的身份畢竟是臨時的默契,一旦供需失衡,這種默契也就快消失了。
黎霧這是打算主動告知【千面吞噬者之王】方位,‘釣魚執法’!
一旦修羅星人‘意識’到,【千面吞噬者之王】是要去吞噬【千面母晶】,除非他們想要放棄,不然只能不顧一切的趕過來。
就是不知道另外兩家天王府的暗探夠不夠深,能不能從第四天王府那里得到消息,不然只有第四天王府一家,黎霧還不太好下死手,畢竟他還指望著武蘭帶著第四天王府搞亂修羅星呢。
“白嫖”兩個字讓紅鸞臉上露出一種古怪又恍然的表情,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但很快她又擔憂道:“可是統領,如果天王府的人趕來,發現我們根本沒有全力追蹤,或者BOSS的位置其實有誤,會不會……”
“那咱們就不讓天王府的人找到不就行了?”黎霧似笑非笑地打斷她:“又是【千面吞噬者之王】、又是未知情況的【千面母晶】,咱們這點人難道還想渾水摸魚不成?"
“您的意思...”紅鸞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黎霧。
“向外圍撤!”
黎霧對紅鸞的回答也是對戰痕的指令,短暫的休整結束,戰痕立馬原路往回撤去。
中心區域的部分地貌和怪物種類已經報上去了,算是戰痕進入中心區域的證據,至于為什么沒能趕上‘最終戰’,那就只能怪戰痕實力不足,沒能在各種幻象中找到正確方位了,畢竟戰痕只是亞圣級隊伍而已!
“法一”帶著戰痕退了,不代表黎霧真的退了。
沒過多久,第四天王府參謀處再次收到了紅鸞線下的緊急匯報。
“殿下,紅鸞急報,千面吞噬者之王的蹤跡在平原區域丟失,副指揮使法一親身前往尋找遭遇【千面織夢者】斷臂而回,戰痕復活幣、肢體恢復藥劑全部耗光,無法再勝任追蹤任務。
不過紅鸞指揮使指出,千面魔巢區域從邊緣開始整體下行,推測平原區域應該就是千面魔巢最低點,最核心區域。”
武蘭分身籠罩的紅光微微波動:“傳令!全速前進!”
“殿下,全速行軍會引發強烈能量波動,恐怕會引到那怪物!”武紅纓低聲提醒。
“引它來,總比讓它吞了母晶強!”武蘭的聲音斬釘截鐵:“通知第五、第七天王府的‘老朋友’,就說第四天王府發現了【千面吞噬者之王】和疑似【千面母晶】的確切位置,有興趣就一起來分一杯羹。”
武紅纓神色一凝,感受到了主子的決心。
這招極其兇險,另外兩家絕不會坐視殿下獲得母晶,也無法抗拒消滅那個讓他們損失慘重顏面盡失的BOSS的機會。
尤其是第五天王府,甚至不會放棄狠狠報復第四天王府的機會。
雖然從一開始,三大王府的探查隊就相互下絆子,可似乎第一個動手的就是她們四天王府的戰痕團隊。
探索隊也就罷了,第五天王府的圣者封刀更是被紅魚將軍斬殺了。
這仇結大了!
當然,主要原因也是因為那個【千面吞噬者之王】太過超綱了,與其費心提防他們在背后捅刀子,不如直接拉他們入局,將水徹底攪渾。
在母晶和BOSS的雙重誘惑下,三大天王府必然爆發前所未有的混戰,屆時誰能笑到最后,就看各自的手段和運氣了。
命令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整個千面魔巢的殘存力量。
第四天王府殘軍,在武蘭分身和紅魚、天青兩位圣者的帶領下,化作道道流光,不顧一切地撕裂迷霧,朝著目的地狂飆突進。
幾乎在同時,第五、第七天王府也收到了各自暗探傳回的消息,以及武蘭那充滿挑釁意味的“邀請”。
“哼!四天王這是想拿我們當槍使?但母晶和那怪物……不能不去!”第五天王府的蒙奎冷哼一聲,眼中閃爍著仇怨與忌憚:“通知所有人,全速前進!見到母晶和那怪物之前,暫時不要和另外兩家沖突。
還有,給夕將軍發消息,請他加快速度趕到千面魔巢上空待命,我會在關鍵時刻破掉魔巢上方的幻象迷霧,給他定位。”
第七天王府的指揮者苦陰也接到了消息,瞇著眼睛思索了一番。
“武蘭殿下好大的自信,通知下去,所有人提速,但要保持隱匿狀態,伺機而動。”
長相周正,卻被一位身材和長相誘惑至極,渾身俱是鏤空裝備的卓爾背負的圣者玉河,懶散的在卓爾背上伸了伸懶腰,笑道:
“苦指揮想要坐收漁翁之利,就不怕被人捷足先登嗎?”
“哼,四天王既然對咱們發‘邀請’了,自然是沒把握單殺,想必是打著三方無奈合作火中取栗的主意。”
玉河有些疑惑的問道:“那您還不趕緊提速,就不怕四王府和五王府提前聯手攻略BOSS?”
苦陰微微一笑:“你當五王府還會上當嗎?之前又不是沒聯手過,結果就是封刀被殺精銳被滅,蒙奎若是不長記性,恐怕明天腦袋就得被五天王給摘了。
想要聯手,只有三方鼎立相互制約才能達成。”
玉河更疑惑了:“那您這指令,也當不了漁翁啊?”
“賭一賭又沒什么損失,萬一那兩家忍不住打起來傷亡慘重,我七王府不就有了主動權了嗎。”
“苦指揮高明!”玉河夸了一句,隨后重新趴到卓爾的背上,兩手習慣的搭了下去,一手把住一個,將身體穩穩固定在卓爾的背上。
苦陰見狀,眉頭微皺的轉過頭去,眼不見為凈。
這玉河圣者真是不懂珍惜,圣者級的寵物仆從是多么珍貴,就連天王殿下都沒有,這家伙卻如此肆意羞辱,就不怕這圣者級的卓爾叛逃嗎?
圣者級的寵物仆從單方面撕毀主仆契約,最多也就神魂受損境界跌落。
三大天王府的殘余力量,如同三條被血腥味吸引的鯊魚,帶著各自的算計,從不同的方向趕往魔巢中心。
黎霧聽到紅鸞轉述的‘集結’命令,嘴角微微一翹。
魚...上鉤了!
克魯魯正騎在一只體長只有一米,長得像巨型天牛的【千面食腐者】背上,在一個大裂口周圍轉悠,小安琪則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飄浮在她身后。
而更遠處,【千面吞噬者之王】也在轉悠,只不過此時它早已將克魯魯這個‘飼養員’給忘了,猩紅的復眼一直倒映著那處裂口,滿是貪婪與警惕。
“主人主人!大狗狗已經徹底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