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內一片寂靜,眾軍事專家都是聰明人,明白了黎霧的顧慮。
他們習慣了追求最高效、最完美的勝利,卻忽略了戰(zhàn)場之外的合理性和長遠戰(zhàn)略目標。
趙武勛沉聲附和道:
“黎局說得對,我們必須藏拙,既要展現出足以扭轉頹勢的能力,又不能超出‘法一’這個人設的極限。”
黎霧點頭:“沒錯!所以,計劃需要調整,核心原則是:簡化、留白、可控!”
“第一,減少這種需要超精密協同的小規(guī)模戰(zhàn)斗數量,把重點放在幾個關鍵節(jié)點上,打幾場關鍵且效果顯著的戰(zhàn)役。
“第二,情報以第四天王府,也就是我之前帶來的情報為主,我剛剛看了一下,有一些情報與我們所掌握的不同。
但這些不同的情報中,有一些是經過NPC勢力和咱們的探子確認的,想來應該是五七天王府故意放給第四天王府的假情報。
我們雖然知道情報有誤,但決不能修正,適當的打幾個敗仗才更秒,畢竟哪有頓頓吃餃子的啊!”
黎霧的提議讓不少人的思路豁然開朗。
追求“不完美”的勝利,制造“可控”的損失,這本身就是一門高深的戰(zhàn)爭藝術。
“李雷,這次聽明白了嗎?”黎霧突然點了李雷的名。
李雷這一次沒有像之前那樣脫口而出,而是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瞬,這才鄭重回道:
“報告!聽明白了!調整方案,把核心放在穩(wěn)住第四天王府陣腳扭轉形式,并重創(chuàng)五七天王府聯軍,但不能打死,要保留五、七天王府的反擊能力,制造可持續(xù)消耗的點,埋下更大沖突的種子!”
“嗯,還算透徹。”黎霧終于笑了出來,擺了擺手:“散會!”
華國頂尖軍事大腦們再次激活,只不過方向變成了,怎么又贏又輸上面。
游戲內。
黎霧(法一)剛回到第七天王府后軍大營,屁股還沒坐熱乎,就聽大帳之外突然傳來呼呼的破風之聲,不由嚇了一跳。
這大營內是布置了禁空法陣的,能破空而行弄出這樣的動靜,那得是圣者了。
但聽著可不像是一兩個人那么簡單,難道第五、第七天王府終于發(fā)現他這個王牌,搞襲殺來了?
黎霧正想炸營先溜,就聽侍衛(wèi)高聲通傳:
“天王殿下駕到!”
黎霧這才反應過來,這是禁空法陣被提前關了,方便武蘭帶人進來啊!
奶奶的,這第七軍團到底還是沒調好呢,回頭得把沒向他匯報就下令關閉禁空法陣的家伙給弄死才行。
帳內幾個第七軍團的參謀紛紛轉身跪地行禮,神色間滿是恭敬與震驚。
武紅纓更是心頭巨震,她萬萬未曾想到,武蘭殿下,竟會親自來第七軍團大營,而且還沒告訴她。
這是不信任她了,還是覺得沒必要啊?
黎霧緩緩起身,目光投向帳口,只見一身血色衣甲的年輕女子緩步走入,周身縈繞著圣者境的磅礴威壓,臉上并未遮擋。
武蘭來的竟然是真身,而不是那道分身。
她身后緊隨三位氣度沉凝的老者,是四天王府的核心大臣,首席幕僚文淵、王府錢袋子金總管、第一軍團軍團長擎蒼。
接下來還有一大串王府高層,黎霧就認不出來了,因為都沒他這個主力軍團長官大。
黎霧沒有跪迎,倒不是拉不下來臉,而是故意的。
畢竟他現在是第七軍團長了,一等伯爵,跟之前的強盜公會統(tǒng)領截然不同了,不跪也不會被治罪。
更重要的是,刻意營造一個恃才曠物的形象,讓‘法一’這個人設不要太完美。
武蘭果然沒糾結禮儀問題,空洞目光落在黎霧身上,語氣卻難得的有了一絲人味:
“破魔伯,本王聽聞你調整好了,特地帶眾位王府眾臣,親眼見證你扭轉乾坤的本事。”
三位核心大臣也紛紛抬眼,目光落在法一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他們在現實中為了法一吵得不可開交,這次總算是找到機會看到本人了。
這位突然崛起的軍團長戰(zhàn)術如神、屢立奇功,讓人摸不著底細和頭腦。
修羅星什么時候就出了這么一個頂尖的軍事家了?
如果是二天王府那位智將弄出來的,他們就算不可置信,也至少有點心理準備。
可這突然就冒出來的,實在是太過離奇了。
北地一個獵妖人,憑什么?
尤其是文淵,一張老臉都快沉出水了,上次法一連面都沒露就陰了他一把,這事可沒那么容易過去。
法一微微躬身行禮,神色從容不迫:
“殿下與各位大人親臨大營,是屬下的榮幸。”
武蘭抬了抬手:“破魔伯不必過謙,還是帶本王看看你的戰(zhàn)術沙盤吧,紅纓可沒少在本王面前為此感嘆過。”
黎霧微微頷首,側身讓開位置,武紅纓趕忙上前,一把掀開了大帳一側的門簾。
只見一個比中軍大帳還要大了十幾倍的空間映入眾人眼簾。
黎霧伸手一引,笑道:“屬下的反殺之策,皆藏在這些沙盤之中,請殿下與各位大人過目。”
這一瞬間,武蘭與眾王府大臣的目光,盡數被那一座座密密麻麻的小沙盤牢牢鎖住,平靜的神色瞬間被震驚所取代。
武蘭忍不住快步走了進去,仔細查看起來,眼中的空洞都快消散了。
一個個沙盤看似簡陋,可仔細看去,才發(fā)現精細到了極點。
不是景致精細,而是數據精細!
除了清晰標注的敵我兵力部署、地形地貌,竟還清晰標注著小隊的行動路線、伏擊點位、牽制范圍,甚至連敵軍可能的逃竄方向、補給路線的薄弱環(huán)節(jié),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而這還不是最震撼的,如果看到旁邊的沙盤,就會發(fā)現兩個沙盤之間雖然看起來毫不相關,卻仿佛有著某種聯系,似乎在呼應一般,可要說具體些,卻又說不出來。
三位核心大臣忍不住上前一步,俯身凝視著沙盤,手指輕輕拂過那些精準的標記,眼中的震驚之色愈發(fā)濃烈。
文淵作為第四天王府首席幕僚,自然也是擅長軍陣之士,一生見過無數軍事沙盤,卻從未見過如此詳盡的。
如此精妙的部署,小到一支小隊的伏擊角度、進退時機,大到全局的戰(zhàn)略牽制、兵力調度,每一處都考慮得周全細致,甚至連敵軍的心理弱點,都被巧妙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