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麟拄著刀,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拉破的風箱。
“媽的……怎么……怎么這么累!”
他一邊喘一邊罵,感覺全身肌肉都在酸軟抽痛,脫力的虛感陣陣襲來。
趙雅欣眼神復雜地看著他,款步走近:
“你一個皮鎖武者,氣血都沒蓄滿,就用「兵」去砍頭目級的變異獸,能不累嗎?”
蘇麟喘得說不出話,只能報以一個無奈的眼神。
道理他懂,但親身經歷這掏空般的疲憊還是讓他忍不住腹誹。
趙雅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上前一步,伸手接過他手中沉重的長刀,然后抬起他的一條手臂,繞過自己脖頸,搭在自己肩上,讓他沉重的身體能靠向自己支撐。
做這一切時,她刻意板著臉,語氣冷淡地補充道:
“這里血腥味太重,得趕緊離開。”
蘇麟此刻幾乎完全脫力,渾身重量都壓在了嫂子身上。
隔著兩層鞣硬的皮甲,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傳來的豐腴與柔軟,那是一種不同于少女的成熟溫潤,倚靠著格外舒適。
她身上散發(fā)出的淡淡清香,混合著些許汗味,形成一種獨特的體息,縈繞在鼻端,那味道就像她的人,是一種“克制的清冷”。
蘇麟下意識地將視線轉向她近在咫尺的側臉,卻見她白皙的臉頰浮起一層不易察覺的霞紅,連晶瑩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
筋鎖武者的感知何其敏銳。
趙雅欣瞬間捕捉到他的目光,耳垂更是鮮紅欲滴。
她猛地側過頭,羞惱地剜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被戳破的蘇麟嘿嘿一笑,索性裝傻充愣。
他知道因過去的劣跡,嫂子對他始終心存戒備,時刻提防。
不過嫂子的面冷心熱,他已經數次體驗過。
此刻,他更發(fā)現這位冷艷的人妻,骨子里竟有幾分不輸憨包兒的純情,那些冰霜般的姿態(tài),多半是掩飾內心慌亂的盔甲罷了。
這不,見他裝傻,趙雅欣眼神閃爍,臉上冰霜更甚,抱著雙臂退到離他三四米遠的對面墻邊,身體還不自覺地微微后縮,仿佛想把自己藏進墻角的陰影里。
再退就出去了……蘇麟看著有些好笑,又莫名覺得這樣的嫂子有幾分可愛。
他稍微緩過點說話的力氣,連忙提醒道:
“嫂子,外面……那三個人的東西還沒搜,那頭目的尸體也沒解肉,你先去收拾一下吧?”
趙雅欣這才停下下意識后退的小動作,美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切,但語氣依舊維持著冷淡:
“那你呢?萬一有變異獸摸過來,你現在這樣子,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放心,”蘇麟晃了晃手中的槍弩,“就算有東西靠近,一時半會兒也近不了我身。”
趙雅欣沉默了幾秒,點點頭:“那你小心。”
她快步向外走去,身影消失在樓外時,還不放心地回頭望了幾次,側耳傾聽廢墟內的動靜,確認沒有異常才稍稍安心,迅速奔向那片血腥的修羅場。
處理那頭巨猿的尸體已不現實。
趙雅欣強忍著翻找那灘肉泥的惡心,快速搜刮了三個泉州村武者留下的物品,連同蘇麟之前解出的兩塊狗肉一并抱起,快步返回廢墟。
“值錢的東西不多,最有用的是這些子彈。”她把一堆東西放在蘇麟面前。
幾把刀弓槍、一些子彈、幾個裝著零散銅幣的錢袋,連一枚銀幣的影子都沒有。
“媽的,一群窮鬼。”蘇麟忍不住吐槽,“嘴上牛皮吹得震天響,結果就這點家當?……嗯?這是什么?”
他撿起一塊刻著“泉州”二字的牌子。
趙雅欣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村牌啊,你不會連這個都沒有吧?”
她從腰帶里摸出一塊質地相似、刻著“武印”的小牌子。
蘇麟沉默了一下:
“……還真沒有。這玩意兒干嘛用的?”
“好給你收尸的時候,知道你是不是本村的,不是就直接丟去喂變異獸。”
趙雅欣實在忍不住,給了他一個漂亮又無奈的白眼。
難怪連自己村叫什么都不知道,大伯夫妻以前真是把他寵過頭了。
“彳亍口巴。”蘇麟聳聳肩,認了。
廢墟外,野獸撕扯和啃食尸體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濃重的血腥味如同無形的信號,引來了荒野的掠食者。
蘇麟背靠冰冷的墻壁,閉目調息,盡力恢復著消耗殆盡的體力,對門外的饕餮盛宴充耳不聞。
趙雅欣抱著膝蓋,坐在離他一米開外的地上,起初只是安靜地蜷縮著,獨自美麗。
幾分鐘后,她眼神微動,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的兵……到底是怎么練的?”
蘇麟睜開眼:“什么怎么練?就按二叔說的,每天用兵砍五百下木樁啊。”
“就這?”
“不然呢?”
趙雅欣啞然。
她遲疑片刻,拔出了自己的長刀。
“你看看我的。”她說。
蘇麟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那飽滿圓潤的弧線上,誠實地評價道:“好看。”
“我讓你看刀!”
趙雅欣遞過來的眼神冰冷跟刀子一樣,仿佛能殺人。
蘇麟這才“戀戀不舍”地移開視線,老老實實看向那柄寒光凜冽的長刀。
只見那雙素手緊握刀柄,一股幾近透明的氣勁從她掌心緩緩蔓延而上,如同薄霧般包裹住銀亮的刀身,鋒刃上逐漸凝聚起一層冰冷的寒芒。
蘇麟的瞳孔中泛著璀璨的神采。
「觀」,以氣血強化五官與五感,可清晰看透一個人的氣血,甚至能看出一個人的具體實力。
“氣血運轉……有點慢。”他直白地指出。
這次趙雅欣倒沒生氣,只是悶悶地應了一聲:
“嗯,我也覺得。”
蘇麟也拔出了自己的刀,單手握持。
趙雅欣的眸中瞬間也亮起了異樣的光彩,她同樣運起「觀」,氣血匯聚于目,目光如炬地鎖定蘇麟手中的長刀。
那刀平平無奇,不過是建造臺生產的大路貨。
握刀的手,白皙修長,看著更像執(zhí)筆而非握刃。
然而,就在下一刻——
趙雅欣仿佛聽到了一聲無形的嗡鳴!
那銀白色的刀身,如同被潑滿汽油,蘇麟的氣血驟然勃發(fā),瞬間將其點燃!
刀身仿佛擁有了生命,一股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性”在刀鋒上流轉跳躍,發(fā)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新生喜悅般的嗡鳴!
這氣血運轉的速度!
這氣血賦予兵刃的靈性!
趙雅欣徹底怔住了,眼神在顫抖。
她完全無法理解此情此景。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蘇麟沉吟半晌:
“想做就做到了。”